是氯霉素。我这是因为氯霉素过量,引起了食管与胃的痉挛。听说这个副作用,还真会让人丧命的。我庆幸自己命大,这么残忍的失望没有压死我,厉害夺命的过敏没有弄死我,我还可以活着,留着这口咽不下去的气,到公社告状去。
石队长来了,他原来是赶去邻村买了一斤新鲜的猪肝,做了一碗汤,上面飘着许多葱花,给我送过来,要我趁热吃了。我感动得又泪眼汪汪,要石队长倒在小碗里,给“兰纳得”也喂一点。他笑着说:“不用,家里还有,我抱她回去,你一个人静静吃,这几天,我都会送饭来,营养一定要跟上,你才会快快好起来。”
我是静静地躺了两天,不敢再吃氯霉素,吃一点小陆给的中药。不过,人到底年轻,好得很快,第三天,我可以下床了。虽然走路还有点飘,脚底下像踩棉花似的,但是,我还是摇摇摆摆地去了石队长家。
石队长天天想办法给我吃营养;鸡蛋、炒肉片、骨头汤……我过意不去,这不把给“兰纳得”和光桃的营养都给了我?
他笑笑说:“你生病了,她们没有病。”石队长还告诉我,今年队里也建新房,在陂上建一栋楼,虽只有库前那座楼的一半,楼上四间房,楼下是一间大会议室,一间队部办公室。所以,分红发不出钱来,只给我领出了十元生活费。我也很高兴,终于摆脱了只有一分钱的生活。
我生病了,最着急的是大周老师,他又来找我,看看我可以站起来了,就催我去排练。
他抱怨说,学校的校长怎么还没有来呢,要开学啦!解放军联欢任务,队里说一句就不关心了,谁管?你生病了也没有办法休息……
我这个人就是傻,其实,完全可以不关我什么事,再则,我也看清楚了,我累死累活,傻死了,也没有人同情。
可是,我的责任心,就是我傻的根本,我没有办法让自己看破红尘,聪明起来。于是,无可救药的责任心又再让我去拼命了。我生病的第三天就恢复了辛苦的排练。
奇怪,那春风得意的姚洪和言喻却还没有回来,我也不想管他们。
那天排练好,我就去礼堂那一头的小卖部买煤油。有了钱,也不用再节约了,除了煤油,我还买了一斤干乎乎的饼干。
我正准备转身回房,又碰到了“钢铁饭桶”老陈。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了,突然出现,还是在小卖部碰到了。
他对我做了个手势,要我跟他出门去,我觉得他的神情很古怪,本不想跟他去,但是他斜看了一眼那个营业员,好像要避开她。
我想起来了,对这个“新娘子”营业员,他是有看法的。肯定有什么事,他不愿意当她面说,于是,我就跟他走出了大队部。
他很快乐地告诉我,他在南昌活动了一段时间,女儿也安排好了。今天一早赶到仰山公社办手续,碰到了库前知青一男一女……
我突然提神醒脑,马上专注起他的话来。
他神秘兮兮,压低嗓音说:“他们正在与公社知青办的人争吵什么,我在旁边听出了道道来。这次大队用抓阄办法,把大学名额给了那个男知青……”
“不是抓阄,是投票”我更正了他,
“哦,反正是他代替你送上去了。但是,公社却没有批,说他一直在上海,不符合择优选送标准。因此,大沅大队今年的名额让给了别的大队。”
这个意外的消息让我愤懑的心情,稍有缓释。但是,不是因为我去不成,他们也去不成就透口气,而是因为,这个世间看来还是有天理的。我咬咬牙,明年再争取吧。
回到房里,人还是虚弱,我早早就上床,斜靠在枕头上。抽屉里的两封信,现在得空可以拆开来看看了。
我们知青本来盼信,总是盼得心焦,可我这次是例外,三四天搁在抽屉里,没有心情和身体去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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