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屋子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砚台里墨条转动的声音,沙沙的,像秋虫在叫。欧阳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叠得方方正正,打开,里面是几行字。那是欧阳锋亲笔写给他的一封家书,让他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别惹事。字迹苍劲,笔力雄浑,每一笔都像刀削斧凿,透着一股霸道的杀气。
朱聪接过那封家书,凑到油灯下看了很久。他把每一个字的结构、笔顺、轻重都记在脑子里,然后闭上眼睛,默想了一遍。睁开眼睛,拿起笔,蘸满墨,悬在纸上。他的手很稳,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江湖。笔尖在白纸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要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韩小莹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笔下冒出来——苍劲,雄浑,霸道。她没见过欧阳锋的字,但看着这些字,她能想象出那个人——灰白的头发,灰色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蚂蚁一样的冷漠。她的后背忽然一阵发凉,想起了那个梦。
朱聪写完了。他把笔放下,把纸拿起来,吹了吹墨,递给欧阳克。“欧阳公子,你看看,像不像?”
欧阳克接过去,对着油灯看了很久。他把欧阳锋的家书和这张新写的纸并排放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像。”欧阳克把纸还给朱聪,“朱二侠,你这手艺——本公子服了。”
朱聪笑了笑,把纸折好,塞进信封里。他又拿起掌谱,翻到第一页,在空白处写下五个字——“欧阳烈珍藏”。笔迹苍劲,和那封信如出一辙。他把掌谱合上,把信封和掌谱一起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衣袍。
“行了。等明天。”
韩宝驹站在窗前,看得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什么像不像?谁的字?”
朱聪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三弟,明天你就知道了。”
韩宝驹张了张嘴,还想问,看到朱聪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中午,燕山派大举来人了。
不是几个道士,是几十个。灰衣道袍,腰间长剑,步伐整齐,从村口一直排到院门口,像一条灰色的河流,无声无息地涌过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颌下蓄着短须,穿着一件紫色道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上戴着莲花冠。他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丈量过的,精准得让人不舒服。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左右护法,一胖一瘦,胖的手里提着一对铜钹,瘦的手里握着一柄拂尘。再后面是六个长老,六个和玄清一样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人。
燕山派掌门,罗天宇。他走进院子的时候,目光从柯镇恶身上扫到朱聪身上,从朱聪身上扫到韩宝驹身上,从韩宝驹身上扫到全金发身上,从全金发身上扫到南希仁身上,从南希仁身上扫到张阿生身上,从张阿生身上扫到韩小莹身上,从韩小莹身上扫到欧阳克身上。他的目光在欧阳克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柯大侠。”他的声音很洪亮,在院子里回荡着,“久仰。”
柯镇恶拄着铁杖站在屋门口,瞎眼朝着罗天宇的方向。“罗掌门,久仰。”
罗天宇站在院子中央,没有坐下。“柯大侠,本座今日前来,是为化骨毒砂一事。余青松叛逃,杀了内门长老原子枫,所用武功为化骨绵掌。修炼化骨绵掌必须用化骨毒砂。而化骨毒砂的方子,是江南七怪交给余青松的。柯大侠,你有什么话说?”
柯镇恶的声音很平静。“罗掌门,化骨毒砂的方子,是余青松以‘了结赌坊冲突’为条件,让江南七怪去西夏一品堂偷来的。我等不知他用意,只当是赔礼道歉。若知他要用此方害人,江南七怪绝不会答应。”
罗天宇的脸上没有表情。“柯大侠,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柯镇恶沉默了一瞬。“没有。”
罗天宇的嘴角微微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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