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台是滨江路中段一个向外突出的平台,栏杆是铁艺的,漆成深绿色,摸上去有点凉。萧亦靠在栏杆上,面朝江水,晚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她用手按住。
盛欢站在她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你暑假都在干嘛?”他问。
“在家看书,预习大学的课。”萧亦说,“学医要提前看好多东西,不然开学跟不上。”
“那你岂不是整个暑假都在学习?”
“也没有。”萧亦想了想,“偶尔看看电影。”
“什么电影?”
“什么都看。最近在看一些老片子,上个礼拜把《海上钢琴师》又看了一遍。”
“1900?”盛欢转过头看她,“那个最后没有下船的钢琴师?”
萧亦有点意外:“你看过?”
“美术课上老师放过片段,说那部电影的色调处理得很好。我一直想完整看一遍,没找到时间。”
“应该看看的。”萧亦说,“很好看。”
“那下次一起看?”盛欢脱口而出,说完了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语气顿了一下,又自然地接上,“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把萧亦的回答吹散了。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出声。她好像点了点头,又好像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但盛欢似乎听到了,因为他没有再追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过头继续看江面。
沉默了一会儿,阿成在前面喊:“拍合照了拍合照了!所有人都过来!”
大家聚拢到观景台中间,有人蹲前排,有人站后排,叽叽喳喳地调整位置。萧亦被挤到了人群的右边,林柚在她旁边,盛欢站在最后一排的正中间,比所有人都高出半个头。
快门声响了好几次,有人用了原相机,有人用了美颜,有人拍了横屏有人拍了竖屏。阿成说“回头都发群里啊”,大家应了一声,又散了。
散的时候,林柚被阿成叫过去说事情,萧亦一个人慢慢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盛欢追上来了。
“你住哪边?”他问。
“东边,梧桐巷往南。”
“顺路。我住梧桐巷北边。”
两个人又并排走在了回去的路上。这次比来时近了一些——不是路近了,是两个人之间的物理距离似乎近了一点。可能半臂变成了一臂,也可能只是萧亦的错觉。
“你在书店那天,是去取什么东西?”盛欢忽然问。
萧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那天的事:“我爸妈要送人的礼盒,他们忙,让我去拿。”
“你爸妈很忙?”
“嗯,做生意的,早出晚归。”萧亦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经常不在家。”
她没有说“我一个人住”或者“我很孤单”之类的话,但盛欢似乎听懂了什么。他没有说“那你好可怜”或者“那你要照顾好自己”这种客套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有时候,“知道了”比“我懂你”更重要。因为“我懂你”有时候是装的,而“知道了”是实实在在的,是把这个信息收进了心里,留了一个位置。
走到梧桐巷的分岔口,两个人停下来。
一棵很大的梧桐树长在路口,枝叶伸展开来,遮住了头顶的整片天空。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那我往这边走了。”盛欢指了指左边的路。
“嗯。”萧亦点点头,“我往那边。”
“路上小心。”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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