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翻开申请页。
“你在给辩方送刀。将来律师一定会站在庭上说,替嫌疑人排险的技术判断出自他的亲孙子、本案受害人一方,这次抢救等同于借机杀人。”
“辩方迟早会捡到这把刀。”
顾言说,“我现在把它放进证据链,刀口朝我。等到庭上再被人翻出来,整条医疗链都要陪着一起脏。”
他调出第二份附件。
“替代方案排除论证。苏海端拔掉维护接收器,只能断掉当次隧道。只要芯片留在源头,还有一台带天门硬件身份的旧设备接进专网,同样的杀人隧道就能再建一次。旧型灌注主控板带这个身份,东山、玄圃缴回的设备也带。等合议流程走完,我母亲的脑氧还要往下掉多少个百分点,全写在第四页。”
检察官逐页看完,在终端上建了独立案号。
“审查期间,你不得再对顾廷山的任何医疗事项发表处置性意见。”
“我要的就是这句。”
顾言把手里最后一份文件放到台面上。
“《顾廷山医疗决策独立合议申请》。主治由军事医学中心指派,人不能来自苏海,也不能来自我的项目序列。苏晓鱼团队只提供玄圃代谢样本数据库和二阶体系的药代参数,原始数据全量开放,不做倾向性说明,不出方案,不签医嘱。”
检察官在申请上加了签章。
四十分钟后,独立主治抵达。
军事医学中心神经内科主任医师周立川,五十六岁,随行两名军方医疗官和一名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人。
他进门后先做的事是把顾言请出恒温室核心区。
“顾顾问,你到观察区。”
顾言退到玻璃后面。
周立川调出S-M靶向清除方案,重新算了一遍。
中途他抬头,问了一句技术问题。
“清除剂的逆向标定用了多少组代谢样本。”
顾言隔着通话器回答。
“一百零三组。原始谱图在数据库第七区,密钥已经交给你。”
“够了。”
周立川低头继续算。
半小时后他给出方案。
首剂比苏海原始建议低了两成,输注时间七十分钟,比顾言那晚在心里算过的数字更保守。
顾言看着屏幕上的数值,没有说话。
一名医疗官过来核对签字页。
签名栏三个名字,周立川、两名军方医疗官。
苏晓鱼的位置在下面一栏,写的是数据提供人。
“顾顾问不签?”
医疗官问。
“他不能签。”
周立川替他回答,“他签了,这瓶药就没有证据价值。”
乳白色药液进入微量泵。
顾言在观察区站着,隔着一层玻璃看那条管路。
他把这套规矩写下来给别人用了半年,今晚第一次自己站在被排除的那一侧。
十分钟后,监护终端出现提示。
【S-M残留浓度持续下降。】
【自主神经节律开始恢复。】
“你退得不算干净。”
周立川在护理记录上落笔,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后面,“这瓶药的清除方案再保守,底子一百零三组代谢谱图仍然是苏海的。”
“我知道。”
顾言说。
同一时间,军方取证库里的QM-01司法镜像弹出验证窗口。
军法检察官提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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