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操场上尘土飞扬。顾长柏站在队伍里,跟着口令一遍遍重复,心里默念: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但他没叫苦。
因为他发现,班里有几个人比他更惨。
黄维,那个书呆子,站军姿的时候腿直打颤,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咬着牙硬撑,一声不吭。
李芝龙,那个第一天对他一脸不屑的家伙,正步踢得歪歪扭扭,被教官拎出来单独练,脸黑得像锅底。
桂永清、俞济时、顾希平三个人,倒是训练得很认真,动作标准,一丝不苟。但顾长柏注意到,他们时不时会偷偷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好像在看竞争对手,又好像在评估盟友。
郑洞国、马励武、冯圣法、李树森这几个,训练也很认真,但表情就单纯多了——就是那种“我一定要练好”的单纯。
还有李延年和李玉堂两个山东兄弟,憨憨的,让干嘛干嘛,从不偷懒,也不多想。
顾长柏一边练一边观察,心里暗暗记下这些人的表现。
中午吃饭,顾长柏学聪明了。
哨声一响开动,他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三口并两口吃完一个,又开始喝稀饭。十分钟哨响,他已经吃完了两个馒头一碗稀饭,勉强算半饱。
走出食堂,他发现黄维又没吃饱。
“黄兄,”他忍不住问,“你吃饭怎么这么慢?”
黄维推了推眼镜:“我从小吃饭就慢,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顾长柏:……
“兄弟,在这儿,你细嚼慢咽的后果就是饿肚子。”他拍拍黄维的肩膀,“明天开始,我教你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吃饭的时候别看别处,别想别的事,就盯着碗,往嘴里塞。”
黄维一脸懵:“这……这不符合养生之道吧?”
顾长柏翻了个白眼:“养生之道能当饭吃吗?”
黄维沉默了。
下午是枪械训练。
顾长柏他爹捐的那五百支崭新的汉造八八式步枪,终于派上了用场。
每人发一支枪,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冰凉。顾长柏握着枪,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东西,以后会跟他一起上战场。
教官开始教持枪、托枪、端枪的标准姿势,然后教拆解、组装、保养。
顾长柏学得很快,他之前在家就打过枪,不过是手枪。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东西有种天然的亲近感,摸几下就上手了。
旁边黄维就不一样了。那书呆子拿着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拆解的时候差点把零件崩飞。
“黄兄,”顾长柏凑过去,“你以前摸过枪吗?”
黄维摇摇头:“没有,第一次。”
“那你慢慢来,别急。”
黄维点点头,继续跟枪较劲。
顾长柏转头看向其他人。李延年和李玉堂两个山东兄弟,明显摸过枪,动作熟练得很。郑洞国、马励武他们也不差,应该都是练过的。
李芝龙、俞济时、顾希平三个人,动作也很标准,一看就是有底子的。
只有黄维和桂永清,显得有点生疏。
顾长柏收回目光,继续练自己的。
晚上是政治教育。
廖仲恺亲自来讲话,讲三民主义,讲国民革命,讲为什么要创办黄埔军校。
顾长柏坐在台下,听得昏昏欲睡。不是讲得不好,是实在太累了——从早上五点折腾到现在,他眼皮直打架。
但他努力撑着,因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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