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他来找我。”
施泰纳转过身,目光扫过二班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把背包扔了。除了武器、弹药、毯子和干粮,其他的都扔掉。我们要把这车上的迫击炮弹背走。”
一片低沉的抱怨声在队伍里蔓延。
“别抱怨!”
施泰纳拔出腰间的手枪,虽然没指着任何人,但那个动作足以让所有人闭嘴
“没了这些炮弹,等到前面遇到俄国人的碉堡时,你们就得用牙齿去啃!动起来!”
丁修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解下背囊,把装着换洗内衣和杂物的背包扔到了路边那一堆被遗弃的物资山上。
那里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留声机、抢来的银器、写了一半的信、甚至还有一架不知是哪个军官私藏的手风琴。
这些在几天前还被视为珍宝的战利品,现在全是垃圾。
丁修走到卡车后斗,扛起一箱重达二十公斤的81毫米迫击炮弹。
沉重。
压得脊椎咔咔作响。
“嘿,大学生。”
汉斯扛着另一箱炮弹走到他身边,有些意外地看着丁修
“你居然没哭?前天那个新兵可是哭着喊妈妈的。”
“哭能让箱子变轻吗?”
丁修面无表情地反问,调整了一下箱子在肩上的位置。
汉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露出那口黄牙:
“哈,说得对。哭只会让你脱水。看来你脑子还没坏。”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伴随装甲进攻的步兵,而是回到了拿破仑时代,变成了纯粹的骡子。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为了防止苏军夜间轰炸机——那些被德军称为“缝纫机”的老式双翼飞机——的袭扰,严禁生火,严禁开车灯。
整支部队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丁修走在队伍的中段。他的感官在极度的疲惫中反而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靴子拔出泥浆的“啵啵”声,能听到前方那辆半履带车履带板发出的艰涩摩擦声,甚至能听到旁边战友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的呻吟。
这就是战争的真实面目。
没有激昂的进行曲,没有元首在电台里承诺的荣耀。只有无尽的烂泥、寒冷和像牲口一样的劳作。
突然,前面的队伍一阵骚乱。
“停下!前面有个大坑!该死的,那是谁的车?”
施泰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丁修放下肩上的弹药箱,揉了揉已经失去知觉的肩膀,往前走了几步。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一辆作为连队指挥车的半履带装甲车侧滑进了路基旁的一个深沟里。
车身倾斜了将近四十五度,右侧的履带完全悬空,左侧则深深陷进了淤泥里。
连长——那个总是戴着单片眼镜、一副普鲁士贵族派头的霍夫曼上尉,此刻正站在泥地里,挥舞着手杖,对着几个正在试图用木棍撬履带的工兵大发雷霆。
“一群废物!如果在天亮前弄不出来,我就把你们都送上军事法庭!”
那几个工兵满头大汗,越急越乱。他们在烂泥里打滑,根本使不上劲。
履带下的泥土太软了,越撬陷得越深。
周围聚集了不少士兵,但大都在冷眼旁观。在这种鬼天气里,谁也不想多管闲事。
丁修看了一眼那个深坑。
他并非这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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