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心照不宣。不大规模进攻,不呼叫重炮覆盖,仅限于轻武器的互射。
就像是两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隔着栏杆互相龇牙,看谁先露出破绽。
丁修调整了一下呼吸。
瞄准镜里,那个树根下的阴影似乎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的。风吹树枝的摆动是有规律的,而那个阴影的抖动是反常的。
那是人在调整姿势。
“诱饵。”丁修低声说道。
站在旁边的赫尔曼立刻心领神会。
这个年轻的新兵现在学乖了,他捡起一顶早就准备好的、里面塞满了稻草的旧钢盔,用一根木棍挑着。
“准备好了吗?排长?”赫尔曼紧张地问。
“举。”
赫尔曼慢慢地把钢盔探出战壕,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就像是一个好奇的士兵正在探头观察。
一秒。两秒。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上午的寂静。
钢盔猛地一震,被打飞了出去。
几乎是在同时。
丁修扣动了扳机。
“砰。”
他在枪响的瞬间就缩回了战壕。
不需要看结果。在这个距离上,只要对方暴露了枪口焰的位置,丁修就有八成的把握命中。
“打中了吗?”
赫尔曼捡起那个被打穿的钢盔,看着上面的弹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不知道。”
丁修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铜壳
“也许死了,也许只是擦伤。不管怎么样,接下来两小时他不会再露头了。”
他把枪背好,转身走向后方。
“该去查岗了。”
战壕里的生活不仅是枯燥,更是肮脏。
狭窄的交通壕里,积雪被踩成了黑色的烂泥冰面。
两边的土墙上挂着白霜。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猫耳洞,里面缩着两个轮休的士兵。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堆堆裹着破布的土豆。
“把脚伸出来。”
丁修走到一个猫耳洞前,用靴子踢了踢里面的士兵。
那是两个新补充进来的列兵。他们正抱在一起取暖,睡得迷迷糊糊。
“排……排长!”两人吓得赶紧坐起来。
“我说了,把脚伸出来。”丁修的声音很冷。
两个士兵战战兢兢地伸出脚。
他们穿着那种臃肿的草编套靴(这是一种德军模仿俄国人的临时发明),外面还裹着一层油布。
丁修蹲下身,一把扯掉其中一个人的油布。
一股酸腐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汗水、死皮和真菌发酵的味道。
“脱靴子。”
那个士兵犹豫了一下:“长官,太冷了……”
“脱!”
丁修吼了一声。
士兵哆哆嗦嗦地脱下靴子。里面的袜子已经湿透了,粘在脚上。
脚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皮肤被泡得发皱。
“如果你不想让军医拿着锯子把你的脚锯下来,就给我勤换袜子。”
丁修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双干袜子——这是他强制要求每个人放在怀里烘干的备用品——扔在那个士兵脸上。
“把湿袜子放在腋下烘干。互相搓脚。每两个小时搓一次。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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