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名单’如果能凑够五十个,就能拿到两周的特别休假。”
“我不在乎休假。”
丁修重新往弹仓里压入一颗子弹。
他的手指因为长期暴露在寒风中,指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裂口。
“我只在乎让他们不敢露头。”
丁修把枪抱在怀里,开始闭目养神。
这就是勒热夫的日常。
双方的大部队都在之前的厮杀中耗尽了力气,加上这种能够冻死人的鬼天气,大规模的进攻变得不再现实。
于是,战争变成了这种零敲碎打的消耗。
冷枪。冷炮。
谁露头谁死。
这种战斗比大规模冲锋更折磨人。
因为它没有尽头,也没有预警。
你可能只是想去上个厕所,或者只是想点根烟,然后脑浆就涂在了战壕壁上。
“换班了。”
施泰纳从交通壕那边走过来。他的那根木棍在冻土上笃笃作响。
“卡尔,去后面暖和一下。赫尔曼那小子煮了点东西,说是咖啡,但我闻着像刷锅水。”
丁修睁开眼,点了点头。
他在那个冰窟窿里趴了两个小时,四肢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
“小心点。”丁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对面十一点钟方向,那棵断了的松树下面,有个狙击手。刚才那枪就是他打的。”
“知道。”
施泰纳把烟屁股挪到嘴角另一边,“我会让格罗斯给他送个‘礼物’的。”
丁修沿着蜿蜒曲折的战壕向后走去。
战壕里很挤。
并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除此之外什么都有。
堆积如山的弹药箱、被冻得邦硬的尸体(还没来得及运走,或者干脆就被当成了加固战壕的材料)、散发着恶臭的粪便桶,以及裹着各种破烂毯子缩在角落里的士兵。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
那种眼神丁修很熟悉。那是只有在屠宰场待久了的牲口才会有的眼神。
既不期待明天,也不怀念昨天,只是机械地忍受着当下的每一秒。
“借过。”
丁修侧身让过两个抬着担架的卫生兵。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士兵,半个脑袋没了,血已经冻住了,变成了暗红色的冰棱挂在衣领上。
那是几分钟前被苏军的一发迫击炮弹片削掉的。
这就是代价。
在这条防线上,第9集团军每天都要损失几十人。
不是死于冲锋,而是死于这种毫无意义的消耗。
丁修回到了二班——现在是第1排的掩体。
这是一个深挖在地下的土洞,上面铺着三层原木和两米厚的土。
虽然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但至少比外面暖和。
中间生着一个小火炉。
赫尔曼正守在火炉边,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那个黑乎乎的铁锅。
“排长。”
看到丁修进来,赫尔曼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您回来了。这是刚煮好的……代用咖啡。还有点热乎气。”
丁修脱下那件厚重的羊皮大衣,挂在门口的钉子上。那大衣沉得像是一块铁板。
他走到火炉边,伸出冻僵的双手。
那一瞬间,血液回流带来的刺痛感像无数根针在扎着指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