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着旧绷带,脸色发灰,手里还抱着枪。
“我不去。”他说。
“我打过东线,打过华沙外圈,后来又被塞进柏林。够了。”
“我不是党卫军,我身上的债不归我一个人背。我就在这儿等。”
丁修点头。
“行。”
第二个出声的是个年轻炮兵。
“我也不去。”他说,“我入伍不到一年,从没出过柏林外圈。现在上去,除了挨炮,没别的用。”
“行。”
一个海军水兵犹豫了很久,问了一句。
“上去干什么。”
丁修看着他。
“看看柏林怎么烧完。”
这答案太怪,怪得那水兵一时接不上。
施特勒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
“长官这意思就是,上去打最后一场。打不打得赢无所谓,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去了。”
“那我不去。”那海军水兵摇头,“我还想试试投降。”
“那就别去。”丁修说。
“我说了,不勉强。”
这句话说完,很多人反倒松了。
因为没人想被一枚勋章拖着去送命。
这里大多数人都不是党卫军,也不是从四一年一路熬到现在的老东西。有人才穿军装几个月,有人原本就是地铁工人、警察、防空兵、后方炮手。让他们在四月三十日的柏林地底下,跟着一个挂双剑银橡叶的疯子往地表走,不是命令能干出来的事。
最终愿意跟上的,并不多。
施特勒肯定算一个。
莱因哈特带了四个他的人,都是已经在地面上烂过几轮、也不打算再往回缩的老兵。
格拉夫没跟。
他得留下守这个站,守电话,守水,守还没死完的平民和伤兵。
最后站出来的,一共十五个人。
加上丁修,十六个。
就这些。
施特勒数完以后,扯了扯嘴角。
“这点人,真像一支送葬队。”
“够了。”丁修说,“人多反而走不快。”
旁边没跟上的人,大多都避开了他们的眼神。
不是羞,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胆小鬼。
丁修没评判谁。
他只是把自己这边的人叫过来,低声交代。
“子弹、手雷、铁拳,能拿的都拿。”
“别带废东西,别带锅,别带毛毯,水壶装满。”
“重伤员不动,留站里。”
“会走路的伤兵,谁要跟,就跟;谁不跟,就留。”
“十分种,准备完上路。”
十分钟里,地铁站里的味道更重了。
煤油灯一晃一晃。
人影来回穿。
有人在收拾弹匣,有人在往口袋里塞面包和罐头,有人在把从死尸身上扒下来的靴带重新绑紧。
更远一点的站台上,一个老头抱着收音机,正低声念叨上面的人怎么会死,一个女人捂住孩子耳朵,像是不想让他听见“元首自杀”这几个字。
丁修把自己那支StG44拿回来,检查枪机,退壳,上膛,动作快得没半点停顿。
施特勒站在旁边,忽然问了一句。
“长官,真上去?”
“真上去。”
“去国会大厦?”
“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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