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感觉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神经稍微松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感,“那就是公路。那就是大部队。”
“我们要得救了!”
身后的那群溃兵发出了一阵骚动,有人甚至哭了出来。那种对于“组织”和“集体”的渴望,在那一刻压倒了对丁修的恐惧。几个人试图越过雪橇向公路冲去。
“站住!”
丁修拉动了波波沙的枪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硬。
“谁敢乱跑,我就打断他的腿,把他扔在这喂狼。”
丁修转过身,冷冷地扫视着这群蠢蠢欲动的羊
“你们以为到了公路就安全了?那是宪兵队的狩猎场。”
“没有我,没有担架上的这位上尉,你们冲过去就是一群逃兵。宪兵的机枪会把你们扫成筛子。”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的躁动。
“保持队形。”
丁修挥了挥手,“抬好担架。这是你们的门票。把头抬起来,别像群叫花子一样。我们要像个正规军一样走过去。”
……
克林公路。
如果这还能被称为公路的话。
实际上,这只是一条被数万条履带压实了的冰河。
此时此刻,这条冰河上拥堵不堪。
巨大的半履带牵引车拖着88毫米高射炮,引擎轰鸣着喷出黑烟。
满载伤员的卡车亮着防空灯,像蜗牛一样蠕动。
还有徒步撤退的步兵连队,他们垂头丧气,裹着各式各样的毯子和布条,像是一群战败的幽灵。
在路边,每隔五十米就站着一个戴着金属护喉的野战宪兵。
他们穿着厚重的橡胶雨衣,胸前挂着冲锋枪,手里拿着指挥棒或者是强光手电,正在粗暴地疏导交通,并甄别每一个试图混入车队的散兵。
那种气氛是肃杀的。路边的树上已经挂了几具尸体,胸前挂着“以此为戒”的牌子。
丁修带着他的队伍,从黑暗的雪原中走了出来,踏上了路基。
“站住!”
一名宪兵中士立刻发现了这支奇怪的队伍。
他举起手电筒,刺眼的光柱直接打在丁修的脸上。
“哪部分的?口令!”
宪兵的手指已经搭在了MP40的扳机上。在他身后,一辆架着机枪的桶车也转动了枪口。
“第X步兵团,第2连。”
丁修没有遮挡眼睛,而是迎着强光走了过去。他身上的白色苏军羊皮大衣上全是血污,但这不但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增添了一种凶悍的杀气。
“没有口令。我们是突围出来的。”
丁修走到宪兵面前,站定。
“突围?”宪兵中士上下打量着这支队伍——穿着苏军大衣的指挥官,拿着波波沙的士兵,还有那群虽然疲惫但依然保持着队形的“苦力”。
“我看你们像是逃兵。”宪兵冷笑一声,“你的证件呢?”
“这就是我的证件。”
丁修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个简易雪橇。
“霍夫曼上尉。第2连连长。一级铁十字勋章获得者。重伤。”
丁修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们在没有任何重武器的情况下,从包围圈里把他抢了出来。”
“我们要送他去野战医院。现在,让开路,中士。如果因为你的盘查导致一位帝国英雄死在路边,我想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宪兵中士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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