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血。
他转过身,不再看了。
半小时后,第9连的残部在反斜面集结完毕。
五十三个人歪歪扭扭地站了两排。
加上躺在简易担架上的十一个伤员,一共六十四条命。
这是两个满编连队打了一个星期以后剩下的东西。
丁修从队列前面走过。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问“我们赢了吗”或者“接下来去哪”之类的问题。
问这些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学会了不问。
“向后转。”
丁修下令。
“齐步——走。”
队伍开始移动。
没有人回头。
在东线,回头看战场是一种坏习惯。
因为你会看到那些你留下的东西——尸体、废铁、还有你自己丢掉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看多了会疯。
丁修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StG44挂在胸前,枪管朝下。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施罗德从后面追上来。
“头儿。”
“嗯。”
“刚才有个新兵问我,这一仗算不算赢了。”
丁修没有减速。
“你怎么说的?”
“我说让他闭嘴走路。”
“这就对了。”
施罗德沉默了几步。
“但我自己也想知道。”
丁修侧过头,看了施罗德一眼。
在那张被硝烟和伤疤糊满的脸上,他看到了一种不太常见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也不是那种老兵特有的麻木。
是困惑。
一种“我到底在干什么”的困惑。
丁修收回目光,继续走路。
“你看下面了吗?”他问。
“看了。”
“看到那些车了吗?那些大炮?那些坦克?”
“看到了。”
“那是整整两个军的重装备。全扔在那儿了。”
丁修的语气像是在念报纸。
“逃出来的那三万多人,手里只有木棍和刺刀。他们的炮没了,坦克没了,卡车没了,通讯器材没了。连军医的手术台都扔在河里了。”
“要让这帮人重新变成一支能打仗的部队,需要多少个工厂加班加点?需要多少列火车的物资?”
他停了一下。
“现在的德国,还有这个本事吗?”
施罗德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
“而且”丁修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为了把这帮人从口袋里捞出来,我们赔进去了多少?”
他用拇指往后指了指。
“贝克团的坦克趴了一半。我们死了一半的人。第1装甲师、维京师,哪个不是伤筋动骨?我们把最后的装甲预备队扔进了这个泥坑。”
“所以你问我赢了没有?”
丁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烟盒,翻了翻,确认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了,又塞了回去。
“我们只是把绞刑架上的绳子松了松。让那个犯人多喘了两口气。”
“仅此而已。”
施罗德走在他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子一只接一只地踩在泥地上。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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