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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走最后?"
"我。"
穆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丁修那双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去通知施罗德。"丁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让他带一排先走。五分钟后,你带二排的人跟上。重伤员分散到各组里,能走的自己走,走不了的……"
他停顿了一秒。
"让他们自己选。"
穆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应了一句"明白",转身钻进了交通壕。
丁修独自站在战壕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附近,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红色。
那种颜色和地面上燃烧的废墟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施罗德很快就到了。
这个满脸刀疤的老兵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卷,手里提着一支波波沙冲锋枪,腰间还挂着那把从没离过身的猎刀。
"头儿,要跑路了?"
施罗德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不叫跑路。"丁修从战壕壁上拽下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最后几颗跳雷和两捆绊线,"叫战术转移。"
"战术转移。"施罗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好听。我喜欢。"
"带你的人走北边排水渠。沿途注意苏军的侦察兵,他们可能已经放出去了。碰到了别恋战,能绕就绕,绕不过去就用刀,别开枪。"
"明白。"
施罗德接过丁修递来的地图,扫了一眼汇合点的位置,塞进胸口的口袋里。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丁修一眼。
"头儿,你真要一个人断后?"
"不是一个人。"丁修拍了拍帆布袋里的跳雷,"还有这几个铁疙瘩陪我。"
施罗德盯着丁修看了两秒钟,嘴角那种惯常的嘲讽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别死。"
施罗德丢下这两个字,转身钻进了黑暗的交通壕里。他的身影在昏暗中迅速消失,只留下靴子踩在泥地上的沉闷脚步声。
五分钟后,丁修看到北边的排水渠方向,有几个黑影猫着腰快速移动。那是施罗德的一排。
他们像一群灰色的老鼠,沿着沟渠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西消失在夜色中。
再过五分钟,穆勒带着二排的人也从南边的铁路涵洞方向撤了出去。穆勒走之前回头看了丁修一眼,丁修对他做了个手势——快走。
穆勒咬着牙,拖着那条伤腿,消失在了涵洞入口的黑暗里。
战壕里空了。
那种在过去几个小时里一直充斥着这个空间的人体热量、汗臭味和低声交谈,瞬间消散了。
只剩下风声,还有远处苏军坦克怠速运转的低沉轰鸣。
丁修蹲下身,开始布置跳雷。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在东线生涯中,他布过的雷比吃过的面包还多。
第一颗跳雷埋在交通壕的拐角处,用碎砖掩住。
第二颗放在通往后方的那条小径上,用绊线连着一根插在泥里的树枝。
第三颗藏在一具德军阵亡者的尸体下面——如果有人翻动尸体搜索战利品,就会触发引信。
做完这些,他退后了二十米,趴在一个浅坑里,枪口对着来路。
等了十五分钟。
没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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