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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大了一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圈中央,把那些灰扑扑的石头照出一层薄薄的金色。玛丽站在那道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草地上,和那些石头的影子叠在一起。
她想起上辈子读过的那些历史书。那些书里写满了国王的名字、战争的日期、条约的条款。可那些立石头的人,没有一个字。他们不是国王,不是将军,不是写历史的人。他们只是活过,然后死了,然后被人忘了。可他们留下了这些石头。
玛丽伸出手,按在旁边那块最高的石头上。
掌心贴着粗糙的石面,那些裂缝里塞着几千年的泥土,那些蕨草的根扎在石缝里,比她活得久。石头是凉的,可那种凉不是冷的凉,是一种沉甸甸的、压着什么东西的凉。
她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立这些石头。
不知道他们是喜是悲,是信什么还是什么都不信。可他们站在这儿,看着这片天空,看着这些山,看着太阳从那个缺口升起来、从那个缺口落下去的时候——他们一定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留下的。
伊丽莎白站在她旁边,也伸出手,按在旁边那块石头上。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风从她们中间穿过,把裙摆吹得飘起来。
加德纳先生咳嗽了一声。“看够了吧?风大,别着凉了。”
加德纳太太已经站起来了,裹着披肩往坡下走。伊丽莎白收回手,跟在后面。玛丽最后一个转身,走到石圈边缘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阳光已经从云缝里收回去了,那些石头又变回灰扑扑的颜色,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和四千年前一样。
她转过身,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回程的路比来时快。
马车沿着德文特湖的东岸走,湖水被风吹起细细的波纹,倒映着两岸的山,那些山影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又慢慢聚拢。
加德纳太太靠在座位上,说这一趟玩得真不错,回去可以跟邻居讲好一阵子。加德纳先生说下次来,得去凯西克镇上住两天,听说那边还有个石圈,比这个还大。
伊丽莎白说石头看一块就够了,看多了也没意思。
玛丽没说话。她靠在车窗边,望着外面掠过的田野和树林,手里攥着一小块从石圈边上捡的石头。
那块石头不大,扁扁的,灰白色,表面被风磨得很光滑,只有边缘还留着一点粗糙的棱角。她把它攥在手心里,凉凉的,硌着掌心的肉。
安布尔赛德那家旅馆的老板娘布莱克太太站在门口送他们,手里还端着那盘让她出了名的鱼丸汤的方子,说是已经背下来了,以后天天做。
加德纳太太笑着说,等回了伦敦,也让厨娘学着做。
玛丽把石圈边上捡的那块石头塞进行李最里层,和那些稿子放在一起。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它,只是觉得应该带着。
马车在朗博恩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班纳特太太已经站在台阶上了。
她不是在等她们——是在等她们带回来的消息。可当她看见玛丽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我的女儿回来了”的亮,是那种“我的女儿现在值钱了”的亮。
“玛丽!”她迎上来,拉着玛丽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好像她离开这几天变了一个人似的。“哎呀,瘦了!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屋,快进屋!”
玛丽被她拉着往里走,感觉到母亲的手指攥着她的手腕,攥得有点紧。
那不是担心,是兴奋。
班纳特太太的声音从门口一路响到客厅,把卢卡斯太太、菲利普斯姨妈,还有几个玛丽叫不出名字的邻居太太都引了出来。她们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茶,眼睛却都盯着玛丽。
“哎呀,班纳特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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