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故居(3/3)
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书桌。
花园不大,可收拾得很好。花圃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有些玛丽叫不出名字。靠墙的地方有一架蔷薇,开满了粉红色的花,香气淡淡的。
加德纳太太站在花圃前面,说这些花真好看。加德纳先生说华兹华斯写的水仙花,大概就是种在这种地方。
伊丽莎白说不是,华兹华斯写的水仙花,是长在湖边的,野生的,不是种在花园里的。加德纳太太哦了一声,说野生的更好看吧。伊丽莎白点点头,说也许吧。
玛丽没说话。她知道那些水仙花,长在乌尔斯沃特湖边。春天的时候,成片成片地开,把整个湖岸都染成金黄色。她是在书里读到的,现在还没去看过。可她觉得,以后会去的。
从故居出来,加德纳先生说去湖边走走。格拉斯米尔的湖不大,可很静。水是深绿色的,映着两岸的树和天上的云。
湖边有一条小路,碎石子铺的,走起来沙沙响。加德纳太太走累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脚。
加德纳先生站在她旁边,指着远处的山,说那是什么峰。伊丽莎白站在湖边,望着那片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玛丽走在小路上,不紧不慢的。风吹过来,湖面起了细细的波纹,那些山的倒影碎在里面,又慢慢聚拢。她想起那些诗,那些写湖区的诗。
华兹华斯写那些湖,那些山,那些水仙花,把它们写进了英国人的心里。他写得那么好,好到让人愿意原谅他后来的那些事。
可她也知道,多萝西的日记没有人念。那些在水仙花旁边站了一整天、把花开的样子记下来的女人,不会被人记住。她们只是站在旁边,替别人看,替别人记,替别人活成诗里没有写出来的那一部分。
加德纳太太在那边喊,说该回去了,肚子饿了。加德纳先生说回去吃鱼丸汤。加德纳太太笑了,说布莱克太太的鱼丸汤,确实好吃。
玛丽也笑了,转身往回走。那些湖,那些山,那些诗,都留在身后了。
可她知道,那些东西会跟着她。像多萝西的日记跟着华兹华斯的诗,像那些没有名字的人跟着那些被记住的名字。
她说不清那是好还是不好。只是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