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陈老师在身后叫住了她。
“邱莹莹。”
她回过头。
陈老师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的白发上,亮得有些刺眼。
“司马迁受了宫刑,写下了《史记》。你受的委屈,也会成为你的《史记》。只要你撑得住。”
邱莹莹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我撑得住。”她说。
她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眼泪掉了下来。
只有一滴。
她用手背擦掉了。
然后她挺直了背,走向教室。
放学后,邱莹莹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中心广场,在那棵老银杏树下站了一会儿。
九月初的银杏叶还是绿的,密密麻麻地遮住了头顶的天空。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想起了父亲。
父亲生前最喜欢银杏。他说银杏这种树,活得久,站得直,风再大也吹不倒。他说他希望她长大后,也能像银杏一样——活得久,站得直,风再大也吹不倒。
“爸,”她在心里说,“你女儿现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了。但是你放心,根还在地下,没松。”
她站了大概五分钟,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人。
欧阳育人靠在校门边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着头看。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他今天没有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复古的印章戒指。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高中生。更像一个从某本旧画册里走出来的少年——安静,疏离,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过早到来的疲倦。
邱莹莹放慢了脚步。
她想从旁边绕过去,不惊动他。
但就在她即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开口了。
“陈老师跟你说了什么?”
她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陈老师找我了?”
“我看到你从他办公室出来。”他合上书,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有点红。哭了?”
“没有。”
“有。”
“没有。”
“有。一滴。右眼。”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你用右手手背擦的。”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每天出现在我面前,每天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每天让我觉得你无所不知——你到底想要什么?”
欧阳育人看着她,那双极深的黑眼睛里倒映着天边橘红色的晚霞。
“我想知道一件事。”他说。
“什么?”
“你什么时候会哭。”
邱莹莹愣了一下。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哭。”
“我知道。”他把书夹在腋下,双手插进口袋里,“所以我在等。”
“你等不到的。”
“也许吧。”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残忍,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像刀锋一样薄的东西,“但等待本身,就很有趣。”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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