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几十个厅局长的面,连个说法都给不出来,要强得多。"
这话说得很有情绪了。
“当着几十个厅局长的面措手不及”——这是在指责沙瑞金没有考虑到省政府的感受,没有考虑到一把手的协调责任。
省委书记抓干部,不跟省长通气,省长在省政府的众目睽睽之下第一次听说——这不只是工作配合的问题,这是一把手有没有把二把手放在眼里的问题。
沙瑞金手指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祁同伟,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在边界被人触碰到时、一个强势的人本能涌起的警觉。
"同伟同志,你今天来,是代表省政府,还是代表你自己?"
这个问题问得巧妙,像一枚探针,试图摸清楚祁同伟今天这番话,究竟是什么分量的信号。
代表省政府——那就是以省长的身份向省委书记发出正式的、代表政府系统的不满,这是一种有重量的压力。
代表个人——那分量就轻了许多,个人的意见,终究不足以撼动省委书记的工作方式。
祁同伟没有犹豫,他直接回答:
"我代表省政府,也代表我自己。"他停了一下,"但更重要的是,沙书记,我现在还兼着省委副书记。省委重大的决策,我有权利知道;省委重大的行动,我有责任配合落实。如果连我都是省委班子里最后一个知道的人,那我这个副书记,还怎么配合工作?"
祁同伟没有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而是说“我有责任配合”。
前者是指责,后者是表态。指责让人想反驳,表态让人无法拒绝。
沙瑞金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同伟同志,"他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一点,但只是一点,"你这个要求,我记下了。回头我跟国富同志说一声——以后涉及重大经济案件、涉及重要岗位干部的,尽量提前跟你通个气。"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这句话里留着余地。什么是"重大经济案件","重要岗位干部"——这个边界在哪里,是沙瑞金说了算的。
沙瑞金随时可以用这两个定语,决定哪件事需要提前说,哪件事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但他没有继续往里追。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
"沙书记,还有一件事。"他没有给沙瑞金喘息的间隙,直接接上,"李达康同志被带走之后,京州的干部队伍,人心有些浮动。董定方同志虽然到任了,但他毕竟初来乍到,根基还没扎稳,威信的建立需要时间。我的建议是,省委这边近期是不是安排一位领导专程去京州走一走,调研一下,给他们撑撑腰?"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建议提得好。你来安排,下周我抽时间去京州看一看。"
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京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作为省委书记也是始作俑者,不出面走一趟,本身就是一种失职。
祁同伟应下来,然后起身准备离开。却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依然站在那里,看着沙瑞金,说出了今天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好的最后一句话:
"沙书记,您有您的任务,有您的压力,这些我都理解。我不打听,也不干预。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汉东不只是一张棋盘,汉东有八千多万人,他们要吃饭,要工作,要过日子。不管上面的局怎么博弈,经济不能垮,老百姓的日子不能乱。这,是我这个省长的底线,也是我来这里工作的初衷。"
沙瑞金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锐利,像是被这句话磨得出了刃。
沉默了一两秒,他才开口,声音很平,平得不带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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