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向上级请示处置省委常委,是符合组织程序的。这一点,我没有任何异议。"
这第一句话,说得四平八稳,无懈可击。先把程序的合规性确认下来,不给人留下哪怕一丝"质疑组织程序"的把柄。
沙瑞金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你接着说。"
"但是——"
话锋在这里陡然一转,语气里也多了一分锋芒。
"李达康同志是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书记,在汉东工作了整整三十年。汉东今天的经济格局、京州这些年的发展脉络,都有他深深的印记。我不是在替他开脱,我说的是客观事实。"
他顿了顿。
"今天下午,我接到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是光明峰项目的一个核心投资方,一家大型央企的主要负责人,专门打来问京州的情况会不会影响项目的后续推进;第二个是省国资委的同志,来打听市属国企的班子是否会有较大的调整;第三个,是外省的一位兄弟省份的领导,话说得很绕,但意思很明白,是在打听汉东是不是要搞大动作。"
他的目光没有回避,直直地落在沙瑞金脸上。
"沙书记,我不是来替李达康叫屈的,他的问题,组织上自有判断。我是想告诉您——一个副省级干部被突然带走,在这个时间节点,它的影响早就溢出了一个干部问题的边界,它牵动的是整个汉东政治经济生态的信心。省政府这边事先没有任何准备,工作上,非常被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他看着祁同伟,目光里没有被冒犯的恼意,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审视,和某种说不清楚的警惕。
"同伟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了。"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惯于居高的平稳,"省政府那边,你多费心。稳定经济、稳定人心,本来就是你的职责所在。"
这句话说得四平八稳,得体,妥当,也恰到好处地将祁同伟的话挡了回去——你说的那些,我收到了,但那是你该操心的事,不是我该解释的事。
这是要打发人了。
祁同伟听出来了,但他没有退。
"沙书记,稳定经济、稳定人心,我能做,也会做,这是我的本分。"他语气依旧平静,"但我需要知道,接下来还有哪些'不稳定'的因素。如果纪委后面还有更大的动作,我希望田国富同志那边,能提前跟省政府通个气。这样我也好早一步有所准备。"
沙瑞金的眉头细微地动了一下,目光比刚才更锐利了几分。
"通气?怎么个通气法?"
"提前一天,或者半天。"祁同伟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都有一种钉进木头的沉实,"不需要告诉我案情细节,不需要透露证据,只要告诉我方向——接下来要动哪个领域,涉及到哪个层面。这样省政府可以提前做预案,该稳住的及时稳住,该补的口子提前堵上,不至于每次都措手不及。"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立刻开口。
"同伟同志,纪委的工作,有纪委的纪律,有保密的规定。有些事情,在结论没出来之前,不能向外透露——这个道理,你是老同志了,我想你不会不清楚。"
"我清楚。"祁同伟接得很快,"但沙书记,我现在不只是一个老同志。我还是省委副书记。纪委的工作,是在省委领导下开展的。我向您要的,不是案情,是一个时间差。"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第一次浮出了一丝隐约的压迫感:
"提前一天知道,省政府就能提前一天部署。提前半天知道,省政府就能提前半天稳住阵脚。总比我在常务会上突然听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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