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被传开,被添油加醋地变成“肖钢玉家出事了”的证据。
他不能让人知道。不能让人看到。不能让人有一丝一毫的猜测。
杯子被他慢慢放回茶几上,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扭曲的、狰狞的、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梁璐看着他的脸,心往下沉了沉。她忽然害怕了。不是怕他打她——她怕的是他眼睛里那种东西,那种绝望的、走投无路的、什么都豁出去了的东西。
她认识这个男人二十年,从来没有在他眼睛里见过这种东西。
“你爸说了什么?”肖钢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梁璐的声音机械得像在背书:“我爸说……让我们坦白从宽,认命。”
客厅里安静了。
肖钢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然后,他的愤怒像潮水一样退去。不是慢慢地退,是一瞬间,哗地一下,全部退干净了。退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他走到红木沙发前,坐下。坐下的时候,身体往下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他靠在那里,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红木沙发很硬。他以前觉得挺好,气派、厚重、有分量。可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这沙发太硬了,硬得硌人,硬得让人坐不住。可他坐住了,因为他没有力气站起来。
梁璐被他的情绪转换吓到了。刚才还像一头要咬人的野兽,现在像一摊烂泥瘫在沙发上。她心里慌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你别这样。”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讨好,“我就是一个大学老师,跟着大哥二哥也就是吃点分红。大不了我把钱退回去就是了。这点事算什么?够不上贪污的。”
肖钢玉没有睁眼。
他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梁璐不知道的是,肖钢玉想的事情,跟她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想的,是她的分红。她那点钱,确实不算什么。挂个名,吃个分红,最多是违规经商,够不上贪污受贿。退钱、写检查、党内处分——这是最坏的结果了。
可肖钢玉想的,不是她的钱。
是他自己的钱。
他没贪?他贪了。
只是没有走梁家的渠道罢了。
梁群峰在位的时候,他刚毕业没多久,如履薄冰,哪有那个胆子贪?那些年,钱都被梁瑜梁瑾拿走了,他老老实实当他的小科长,兢兢业业,不敢越雷池一步。
后来肖钢玉拿的钱都是和赵瑞龙一起拿的。光山水集团,他就拿了两成暗股。
按照现在这个局势,他想要全身而退,必须有大人物硬保才有可能过关。
在汉东以外,就只有赵立春老书记了。
可是现在老书记也是退居二线了,影响力大减,不然沙瑞金哪里有胆子在常委会上多次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在汉东,现在只有三个半人有这个能力,三个人是沙瑞金、刘长生、祁同伟,那半个是田国富。
前三个人不必说了,至于半个为什么不是高育良而是田国富呢?
因为他的威胁不在政法系统内部,而现在刘新建、梁家等,也不是检察院在调查,而是纪委在查。
田国富作为纪委书记,自然可以影响调查的方向和进度。
但是他只能算半个,因为对于这种级别的案子,纪委并没有完全的自主权,所以他只能影响,不能决定。
可这些人他一个也搭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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