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回家要换鞋。外面多脏啊。”
肖钢玉愣了一下。
他看着梁璐的脸,那张保养得宜、看不出真实年龄的脸上,没有刚从纪委回来的惊惧,没有对哥哥、丈夫前途的担忧,没有对父亲身体状况的心疼——只有对一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不满。
肖钢玉觉得胸口堵了一块石头。
这个女人永远抓不住重点。他早就知道。可此刻,他还是觉得一阵烦闷从心底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忍住了。
跟女人争辩,她能就这些破事翻一个小时的旧账。从你进门不换鞋,说到你上次忘了结婚纪念日,说到你三年前在她生日那天加班没回家吃饭。他能把整个晚上都耗在这双鞋上。
他不想吵。他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
他转身走到玄关,换了拖鞋。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压着的火。
等他走回来的时候,梁璐已经在开阳台的窗户了。她推开窗,初夏的热气灌进来,把客厅里残留的烟味吹散了一些。然后她转过身,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不要在家里抽烟。抽烟去外面抽。我不喜欢烟味。”
肖钢玉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的声音尽量平静,“但现在这个形势,在外面抽烟,被同事们看到,会让他们有不必要的联想。”
“你不能不抽吗?”梁璐不依不饶,声音尖了起来,“烟是什么好东西?你抽了这么多年,肺都黑了吧?”
肖钢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你脑子进水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狠劲。梁璐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现在什么形势你看不清吗?”肖钢玉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你大哥二哥的事,你爸的事,你自己刚从纪委出来——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停了停,像是要把这些话嚼碎了再吐出来。
“马上都要蹲大牢了,你还在这儿纠结抽烟、拖鞋?”
梁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肖钢玉没给她机会。
“你二哥原来是监狱系统的,你问问他,监狱里有没有人给你换拖鞋?有没有人管你喜不喜欢烟味?”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蠢货!”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在梁璐脸上。她站在那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时间竟然忘了反驳。
她从来没有见过肖钢玉这个样子。三十年了,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百依百顺。她说什么,他都点头;她要什么,他都给。她以为他是怕她,以为他是爱她,以为他是真的觉得她说什么都对。
可现在她知道,他不是怕她,也不是爱她。他只是在忍。忍了三十年。
肖钢玉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盯着梁璐,声音低下来,但更低的声音里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老头子怎么说的?”
梁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那是我爸……你放尊重点。”
肖钢玉的手动了。
他抓起茶几上的杯子,举起来,要砸。
杯子悬在半空。他的手臂僵在那里,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像一张揉皱了的纸。
他没有砸下去。
他怕闹出动静。隔壁住着的是副厅长老刘,楼上楼下都是厅里的人。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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