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停职”,但谁都心知肚明,这“暂行”二字,与永久的罢黜并无区别,甚至更为屈辱。
“忱州,无碍的,”在那扇象征着森严法度的沉重黑漆大门前,曲长缨快走几步上前,不顾周遭若有似无的窥探目光,压低声音,“你先过了眼前这一关,之后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总会有办法……”
陆忱州并未有任何回应。他侧脸的线条冷硬如石刻,甚至没有侧头看她一眼。只是在她话音落下、气息拂过他耳畔的瞬间,那垂在身侧、隐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
审判司的大门关闭后,曲长缨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空落落的。
雪莲上前,声音带着忧虑,轻轻的扫过耳畔:“殿下,平大人和乔大人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曲长缨回过神来——是了,她还有事要做。
她先前派平渊与平渊推荐的武将乔木良,一起秘密追查赵权方意图彻底构陷陆家的阴谋,此刻,想必已有了结果。
她最后深深地、不安地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眼中恢复了属于监国公主的冷静与锐利。
“我们回去吧。”
*
殿内。
平渊与乔木良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二人后,曲长缨立刻赐座。接着,没有客套——也无需客套,她直接便开门见山,问两人查的如何?
殿内,平渊看了看乔木良,乔木良又看了看平渊——从两人的焦灼的模样中,曲长缨已经有了一些预感。
“本宫信得过两位,两位但说无妨!”曲长缨道。
平渊叹了口气,率先缓缓站起身。
“殿下,老臣已查过陆家。陆家当年在后党权势熏天之时,确有投靠之举,但——并未有过危害朝廷的切实行径。相反,忱州暗中多有弥补,做了不少挽回之事。”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这并非老臣偏袒忱州,而是事实如此。这一点,老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平大人,本宫信你。接着说下去。”
平渊点了点头,但眉心那道竖痕,却又深了一分:“说回赵家的动作……”
他叹了口气,“赵权方此计甚为狠辣。他先是命心腹持令牌频繁出入档案库,调阅所有与陆老先生当年相关的卷宗,尤其紧盯那些牵扯‘后党’的旧案。其意不言自明——掘地三尺,罗织构陷,也非要给陆家按上一个抄家灭族的罪名不可。”
“更甚者,他近期接连在陛下书房内——非在朝堂,而是私下面圣之时,罗织罪名,构陷与陆家素有往来的几位军中将领。罪名皆是‘驰备不修’、‘账目不清’之类莫须有之词。可令人痛心疾首的是……陛下竟皆准其所奏,已将几位将领撤职查办!这些可都是曾为大曲立下汗马功劳的忠勇之将!此举,实乃自毁长城,荒唐至极!”
曲长缨听着,眉头骤然锁紧。看来——这并非单一方向的打压,而是军政双管齐下的夹击。
然而,未待她细思对策,比平渊年轻几岁的、耿直豪爽的军中武将乔木良上前一步,带来了更雪上加霜的消息——
“殿下,明枪之外,尚有暗箭。据查,赵权方正在动用舆论,竭力抹黑陆家,将陆大人在陌凉的一切行径——无论有无实证,皆恶意曲解为‘养寇自重’、‘暗通款曲’,并影射陆家将来恐于边境……拥兵自重,图谋分裂。”
呵……
曲长缨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她原以为赵权方仅是想从陈年旧案中寻找突破口来击垮陆家,如今看来,她仍是低估了赵氏与……曲长霜的……狠毒。
他们分明是要从三个维度,织就一张天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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