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于是,这一路,再无人有游玩散心的兴致,连最爱说笑的雪莲也蔫了下来,低头摆弄着衣带,声音闷闷的。
“哎,又要回那四方宫墙里去了……若是能一直留在外头该多好。”
她忽然探身,认真看向驾车的阿滂:“等将来……我们在宫外安个家可好?”
话一出口,她立即摇头缩回车厢,“不行,我怎能离开公主?就算是座金丝笼,我也得陪着殿下。”
阿滂稳稳握着缰绳,声音坚定如磐石:“公主与陆大人在何处,你我便在何处。我也会永远守着你们四人。”
雪莲听他这般说,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
……
而后方马车内,气氛同样凝重。
曲长缨与陆忱州各怀心事,相对无言。
窗外,夕阳如血,将天地染成一片赤金,那茫茫的金色如同一片遥远的火海,看上去万分壮观,只是这壮观之景色也再难唤起他们来时路上的半分兴致。
路途颠簸得厉害,才不出三日,曲长缨便觉得有些不适。中午简单吃过一些干粮后,她便忽觉一阵恶心,忙用帕子掩住唇,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陆忱州这才从沉思中惊醒,见她脸色苍白,心头一紧,立刻扬声:“明轩,停车!”
马车缓缓停靠在路旁树荫下。
“可是颠簸得太难受了?”陆忱州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语气满是自责,“都怪我,只顾着想朝中之事,竟未留意你的不适……我们歇息片刻再走。”
曲长缨强压下喉间不适,轻轻摇头:“不必因我耽误行程。若因回去晚了,让他寻到由头发难,更得不偿失……我不想你为难。”
陆忱州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节,目光沉静而坚定:“真正两难的,一直是你。但长缨,私怨归私怨,国事归国事。此次回朝,无论面对怎样的旨意,我都会秉公而办、小心周旋,不授人以柄,也不让任何阴谋得逞。”
他微微倾身,让目光与她平齐,声音低了几分:“你信我。”
曲长缨望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终是缓缓点头,将满腹忧思暂且压下。
他轻轻揽过她的肩,将自己的披风解下,裹在她身上。
“睡一会儿吧,”他的声音低沉,“到了我叫你。”
曲长缨依言闭上眼,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忱州一手紧搂着她,一手帮她揉着刚才难受的腹部。感受着她轻浅的呼吸,他的目光却投向车窗外的均速倒退的官道,眸色深沉如夜。
*
他们的脚程比预想中更快。
不过第十日黄昏,曲长缨与陆忱州的车驾便驶入了曲都城门。
曲长缨望着窗外巍峨的宫墙,几乎是不加思索的,轻声开口:
“忱州,待尘埃落定……我们归隐吧。抛弃身份,寻一处有山有水的小院,再不必理会这些……倾轧与算计。”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向往。
“这次,我是说真的。”
陆忱州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能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将万般思绪压于心底。
*
车驾缓缓入宫。
朱红宫门在暮色中次第洞开,沉重门轴碾过青石地面,发出低沉的嗡鸣。
因两人回朝的消息早已传回,禁中各处皆有准备,陆忱州未作停歇,即刻便需面圣。
曲长缨欲同行,却被他温言劝住:“回去歇息吧。这一路风尘仆仆,你时常咳嗽反胃、面色不佳,显然未曾休息好。在望月阁等我便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