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人,他是英雄。而她呢?她只是一个卖花的。她能为老夫子做什么?做饭?洗衣服?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他擦药?这些事情谁都能做,不是非她不可。
陈小曼合上笔记本,把花瓣夹回原处,站起来,重新拿起剪刀。她走到花架前,看着那支还没剪的百合。花茎上的切口还在,剪刀的刃口还在那上面悬着,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但她还是没有剪下去。
她叹了口气,放下剪刀,脱下围裙,拿起包,走出了花店。她需要走走,需要透透气,需要想清楚。
上午十点,陈小曼来到了幸福里小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也许是想见老夫子,也许是想看看他生活的地方,也许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走累了就停下来。小区不大,七栋楼,一个花园,几棵老槐树,一个凉亭。凉亭里有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吵吵嚷嚷的,为一个棋子争得面红耳赤。
她走到七号楼楼下,抬头看了看四楼的窗户。窗户开着,窗帘是浅蓝色的,在风中轻轻飘动。那是老夫子的家,她知道,因为老夫子跟她说过——“我住在七号楼四楼,窗户外面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树枝会伸到窗台上来,叶子绿油油的,很好看。”
她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想象着老夫子在里面的样子。他可能在睡觉,可能在喂猫,可能在阳台上发呆。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光是想象他在里面的样子,就让她安心了一些。
“你是陈小姐吧?”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小曼转过身,看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在她面前,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他的脸圆圆的,眼睛小小的,笑起来很憨厚。
“你是……”陈小曼不认识他。
“我叫大番薯,是老夫子的朋友。”大番薯放下工具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伸出来,“久仰久仰,老夫子经常提起你。”
陈小曼的脸微微红了,伸出手跟大番薯握了握。“他……他提起我?”
“天天提。”大番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你人好,花好,做的饭也好。上次你给他送的那顿饭,他念叨了好几天,说红烧排骨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排骨。”
陈小曼的心跳加速了,脸上发烫,耳朵也发烫。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番薯看着她的样子,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陈小姐,老夫子这个人,不太会表达。他心里有话,说不出来,憋着。但他是个好人,天底下最好的人。你要是也……那个……你就给他个机会。他不敢主动,你主动一点,他就敢了。”
陈小曼抬起头,看着大番薯。大番薯的眼神很真诚,没有调侃,没有试探,只有一个朋友对另一个朋友的关心和担忧。
“谢谢你,大番薯。”陈小曼说,“我会想想的。”
大番薯点点头,提起工具箱,上楼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他在家,在喂猫呢。你要是想上去,敲门就行。”
陈小曼站在楼下,犹豫了很久。上去,还是不上去?上去的话,说什么?她还没想清楚,还没准备好。不上去的话,她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就在楼下站一会儿就走?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楼道。
楼梯很窄,声控灯不太灵敏,跺了两脚才亮。墙上的白漆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有人在墙上用粉笔写了“维修电话”,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的笔迹。楼道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油烟味、洗衣粉味、还有一点点发霉的潮味,混在一起,不好闻,但很真实,很生活。
陈小曼走到四楼,站在402室门前。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缘卷起来了,胶带也松了,只剩一角还粘在门上,风吹过的时候会“哗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