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小三岁,很瘦,很小,很爱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容乐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后来家里闹饥荒,吃不饱,爹娘就把妹妹卖给了镇上的一户人家。奴才那时候才八岁,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妹妹被人抱走。妹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奴才一眼,她没有哭,她还在笑,她以为自己是去镇上玩的,过几天就会回来。”
小顺子的声音开始发抖。
“后来奴才再也没有见过她。奴才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还活着没有。”他抬起头,看着容乐,眼眶红了,“奴才每次看到六公主,就会想起奴才的妹妹。六公主和她一样瘦,一样小,一样爱笑。奴才就想……就想对六公主好一点。就当是……就当是对奴才的妹妹好一点。”
容乐看着他,很久很久。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看着小顺子,看着他那张湿漉漉的、冻得发白的脸,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看着他粗粗短短的手指。
她忽然觉得,她和这个小太监之间,有一种比主仆更深的东西。不是恩情,不是利用,不是算计。是疼。是那种只有真正吃过苦的人才能理解的、刻在骨头里的疼。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容乐问。
小顺子擦了擦眼睛,小声说:“小丫。她叫小丫。”
“小丫。”容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
小顺子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雨还在下。沙沙沙沙的,像是永远不会停。
小顺子走的时候,雨小了一些。他重新撑起那把破伞,对容乐鞠了一躬,转身走进雨里。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蹲在门槛上的阿花,然后对容乐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普通,不是好看的,不是温暖的,不是感人的。就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冻得发抖的小太监,在雨里努力挤出来的一个笑。
容乐也笑了。不是温顺的,不是怯懦的,不是讨好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安静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善意的笑。
小顺子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永巷的尽头。
容乐站在门口,看着雨幕,看了很久。
阿花蹲在她脚边,尾巴绕着她的脚踝,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说:回去吧,外面冷。
容乐低头看了看阿花,弯腰把它抱起来。阿花穿着灰色的小衣裳,暖暖的,软软的,贴在容乐胸口,像一个小小的、活着的暖炉。
容乐把脸埋在阿花的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阿花身上的味道还是那股干燥的、像晒过太阳的稻草一样的味道。在湿冷的雨里,这个味道让她觉得安心,觉得不管外面下多大的雨,至少这一刻,她是好好的。
她抱着阿花,转身走回屋里。
那天下午,雨终于停了。
不是一下子停的,是一点一点地停的。先是雨丝变细了,变疏了,然后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雨雾,最后连雨雾也没有了,只剩下屋顶上、树叶上、墙头上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金黄色的,薄薄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阳光落在院子里,落在水坑上,水面反射着金色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容乐抱着阿花,走到院子里,站在阳光里。
阳光很薄,不怎么暖,但照在脸上,亮亮的,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阿花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水坑边,低头看水里的倒影。水里映着它的影子——黄白色的毛,灰色的衣裳,琥珀色的眼睛,歪着脑袋的样子,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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