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进院子,脚踩进水坑里,泥水溅起来,溅到他的裤腿上,他也不在乎。他把食盒放在门槛上,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一碗热粥、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粥还冒着热气,馒头上点缀着几颗红枣,白白胖胖的,在雨里看起来格外诱人。
容乐看着那些吃食,喉咙动了一下。
“六公主,您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小顺子站在雨里,伞歪向一边,雨水从他的肩膀上流下来,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
容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吐出来,含在嘴里,慢慢地咽下去。热粥从喉咙滑进胃里,像是一条小小的、温暖的河流,把她从里到外都暖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着小顺子。小顺子站在雨里,嘴唇冻得发紫,脸色发白,但他还是笑着,笑得憨憨的,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淋雨。
“你进来躲躲雨。”容乐说。
小顺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不用了,奴才还要回去交差……”
“雨这么大,你回去也是淋湿。”容乐说,“进来躲一会儿,等雨小了再走。”
小顺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容乐,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把伞收起来,放在院门口,赤着脚走进屋里。他的脚湿漉漉的,踩在屋里的泥地上,留下一个一个的脚印。
容乐让他坐在门槛上,从屋里拿出一块干布——那是她唯一的一块干布,本来是留着给自己擦脸的——递给他。小顺子接过干布,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慢慢地擦脸上的雨水。
阿花从屋里走出来,蹲在小顺子脚边,仰着头看他。小顺子低头看见阿花,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阿花的头。阿花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把脑袋往小顺子手心里拱。
“阿花穿衣裳了。”小顺子说。
容乐点了点头。阿花这几天一直穿着那件灰色的小衣裳,蓝色的边在雨中看不太清楚,但灰色的底和它的毛色很配,远远看去,像是一团毛茸茸的、会移动的棉花。
“好看。”小顺子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容乐没有说话。她坐在小顺子对面,抱着膝盖,看着院子里的雨。小顺子坐在门槛上,摸着阿花的头,也看着院子里的雨。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过了很久,小顺子忽然开口了。
“六公主,”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雨声听到,“您说,这雨什么时候会停?”
容乐想了想,说:“不知道。”
小顺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容乐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雨幕里看起来有点模糊,像是隔了一层纱。他的鼻子很挺,睫毛很长,嘴唇有点厚,看起来不像宫里的人,倒像是乡下的孩子。他的手很大,手指粗粗短短的,指甲缝里还有泥巴,一看就是干粗活的。
容乐忽然想问他一个问题。一个她从来不会问任何人的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在雨声里,在小顺子湿漉漉的、冻得发抖的身影面前,她忽然想问。
“小顺子,”她说,“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小顺子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容乐。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慌乱,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奴才……”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奴才也不知道……”
容乐没有追问。她只是看着他。
小顺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他的脚上全是泥巴,脚趾头冻得通红,像是十根小小的胡萝卜。
“奴才小时候,有一个妹妹。”小顺子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几乎被雨声盖过,“比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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