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刀在石头上来回滑动,发出细细的沙沙声。他磨刀的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很有力,刀锋在石头上走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赵叔,早。”小满走过去。
“早。”老赵头也没抬,继续磨刀。
小满搬了那把椅子,坐在老赵旁边。她没有马上问昨晚的事,而是看着老赵磨刀。磨刀是一门学问,老赵说过的。刀磨得太快了,容易刮伤客人;磨得太慢了,刮不干净胡子。要磨到刚刚好——不紧不慢,不快不钝,贴在皮肤上像一根羽毛划过,但胡茬一碰就断。这种“刚刚好”,没有公式,没有标准,全靠手感。你磨多了,手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了。
老赵磨完刀,用拇指在刀锋上轻轻试了试,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剃刀收进围裙袋子里。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小满。
“昨晚听见了?”
小满愣了一下。她什么都没说,老赵怎么知道的?“您怎么知道?”
“你眼圈黑的,昨晚没睡好。”老赵说,“这条巷子里的人,第一次听见守夜的脚步声,都睡不好。习惯了就好了。”
“赵叔,昨晚是您吗?”
老赵点了点头。“是我。每周三我守夜。昨天是周三。”
“您几点起来?”
“两点。两点十分出门,走一圈,两点半回来。有时候走得慢,两点四十才回来。看情况。”
“每天都有人守?”
“每天都有人。”老赵说,“巷子里二十三户人家,每家每户轮。有的家一个人,有的家两个人,轮着来。一家守一天,一个月轮一圈。有事的可以跟别人换,但不能断。这条巷子,从有那天起,夜里就没断过人。”
小满在心里算了一下。二十三户人家,每户守一天,一个月正好轮一圈。这个制度简单而有效,不需要领导,不需要监督,全靠自觉。她想起自己在城里住的小区,也有保安,也有监控,但她在那里住了两年,从来没有觉得安全过。因为那些保安是拿钱干活的,他们保护的不是你,是一份工作。而雾巷的守夜人,是拿自己的睡眠、自己的时间、自己的安全,在守护这个地方。他们不拿一分钱,没有任何好处,但他们比任何保安都可靠。
“赵叔,您守了二十多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事?”小满问。
老赵想了想。“遇到过几次。有一次,看见一户人家的门没关好,虚掩着。我敲了敲门,没人应。我就进去看了看,是王婶家。她一个人住,晚上忘了关门。我把门帮她关好,第二天跟她说了一声,她说‘哎呀我又忘了,谢谢老赵’。还有一次,看见一个陌生人半夜在巷子里转,不是巷子里的人。我问他是谁,他说走错路了。我陪他走到巷口,看着他走了才回来。”
“就这些?”
“就这些。”老赵说,“没出过什么大事。巷子里的人都本分,外面的小偷小摸也不来这儿。这儿有什么好偷的?都是些旧东西,不值钱。”
小满想了想,觉得老赵说得对。雾巷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金店,没有银行,没有高档小区。但它有一样东西比钱更珍贵——安宁。这份安宁不是天生的,是这些守夜人用二十多年的深夜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上午的客人来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场合。他坐下来,对老赵说:“赵叔,今天要见一个重要客户,您给我剪精神一点。”
老赵点了点头,开始工作。他用推子把两边的头发推上去,用剪刀把头顶的头发打薄,用剃刀把发际线修整齐。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快一些,但依然很稳,每一步都不含糊。二十分钟后,男人站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整了整领带,满意地走了。
小满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赵叔,您有没有想过,您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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