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来。但在那之前,我们能守一天是一天。”
小满看着陈守安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焦虑,看不出恐惧,甚至连担忧都看不出。他不是不担心,而是他选择不去担心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能做的,就是每天开门,卖货,送货,记账,守着这个杂货铺,守着这条巷子。至于巷子以后会怎么样,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只管今天。
这种活在当下的能力,小满很羡慕。她是一个永远在为未来焦虑的人。上大学的时候焦虑找工作,工作的时候焦虑升职,升职之后焦虑买房,买房之后焦虑结婚,结婚之后焦虑孩子。她的焦虑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传送带,把她从一件事运到下一件事,永远不停。她从来没有想过,也许她可以不用焦虑,也许她可以只做今天该做的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中午的时候,杨婶端了一碗面过来。不是叫小满回去吃,而是把面端到了巷口。碗是搪瓷的,面是阳春面,清汤,几根青菜,一个荷包蛋。杨婶把碗放在藤椅旁边的地上,蹲下来,看着小满。
“怕你饿着,给你端过来了。”
“杨婶,您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回去吃就行。”
“不麻烦,几步路的事。”杨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坐着,吃完碗放着,我待会儿来收。”
杨婶走了。小满端起碗,坐在藤椅上吃面。面还是热的,汤头清淡,荷包蛋的蛋黄是溏心的,咬一口,蛋黄流出来,沾在嘴角上。她用手背擦了擦,继续吃。吃面的时候,她看着巷子外面的路。一辆公交车开过去,车上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脸都朝着前方,没有人看向窗外。他们不知道这条巷子里有一个女孩在吃面,不知道这条巷子里有一盏望归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慢的、这么安静的地方。
她觉得他们错过了很多东西。但她以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她也错过了很多东西。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巷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年轻人,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手机,站在巷口,东张西望。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冲锋衣,戴着棒球帽,脚上是一双登山鞋,像是刚从什么徒步线路上下来的。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巷子里面,好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走错。
小满看着他,他看见了小满,走过来。
“你好,请问这里是雾巷吗?”他问。
“是。”
“哦,找到了。”他松了一口气,“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这里有一条很老很老的巷子,就过来看看。我从城里骑了四十分钟的自行车。”
小满打量了他一眼。他的脸被太阳晒得有点红,额头上有汗珠,嘴唇有点干。她指了指旁边的空地。“坐会儿吧,你看起来累了。”
年轻人笑了笑,把背包卸下来,坐在青石板上。他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你是本地人吗?”他问。
“不是。”小满说,“我也是前几天才来的。”
“哦?那你来这儿干嘛?”
小满想了想,说:“路过。”
年轻人笑了。“路过?这地方可不像是能路过的地方。我从城里骑过来,越骑越偏,越骑越偏,还以为自己骑错了。后来看见这块路牌,才知道没走错。”
小满看了一眼那根歪歪扭扭的路牌。“雾巷”两个字在阳光下很清晰,白底黑字,简单直接。这条路牌把外面的人引进来,也把里面的人送出去。它站在这里,像一个不说话的信使。
年轻人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进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你去吧,我坐会儿。”
年轻人走进巷子里,脚步很快,像在赶路。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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