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林”字。外婆去世后,她把那把伞带走了,一直放在出租屋的角落里,从来没有用过,也从来没有扔过。她不知道为什么留着它,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一把伞,那是外婆留给她的一个可以抱的东西。
“周爷爷,您说的对。”小满说,“有些东西不是东西,是人。”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小满觉得他听懂了。
她从周明远的摊子离开的时候,风小了一些。太阳升高了,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巷子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她拎着篮子继续往巷底走,经过老孙的照相馆时,老孙正好开门。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领口磨得发白了,手里端着一杯茶,站在门口,看着天。
“老孙叔,早。”
“早。”老孙喝了口茶,眯着眼睛看天。“今天风大,但风大好啊,风大的天,照片洗出来干得快。”
小满笑了。她觉得老孙总能把任何事情都和照相扯上关系,这是一种职业病,也是一种热爱。一个人做一件事做了二十七年,这件事就会长进他的骨头里,他看什么都带着那件事的眼光。
她继续往巷底走,把盐和洗衣粉送到老太太手里。老太太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棉袄,虽然还没到穿棉袄的季节,但她好像很怕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她接过东西,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塞进小满手里。还是那种水果硬糖,包装纸有点化了,黏在糖上。
“吃糖。”老太太说,声音还是那么小,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小满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得发腻,但那种甜让她觉得踏实。她含着糖,走回巷子里,风把糖的甜味吹进鼻腔,她觉得整个人都是甜的。
送完货,她回到杂货铺,把篮子和收到的钱交给陈守安。陈守安正在柜台后面记账,看见她回来,抬头说:“今天风大,辛苦你了。”
“不辛苦,走路而已。”
小满搬了那把竹椅,坐到杂货铺门口。橘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跳到她腿上,蜷成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她低头看它,它眯着眼睛,尾巴盖在鼻子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她摸了摸它的背,毛很软,阳光晒过之后暖烘烘的,手感像一块上好的天鹅绒。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她靠着椅背,看着巷子里的光与影。
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晃动起来,像一群金色的蝴蝶在跳舞。她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看得入了迷,觉得那不是光斑,是时间的形状。时间本来是无形的,但在这里,在老槐树的影子里,时间有了形状——它是一块一块的、金黄色的、会跳舞的。它从你的左边跳到右边,从你的前面跳到后面,你抓不住它,但你能看见它,能感觉到它从你身上流过,像水一样,温柔的,不留痕迹的。
“陈叔,”小满开口了。
“嗯。”
“您说,风有感情吗?”
陈守安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有没有感情我不知道,但它会说话。”
“说什么?”
“说什么都有。有时候它在说‘慢点’,有时候它在说‘别怕’,有时候它在说‘该回家了’。你听得懂就听得懂,听不懂就听不懂。”
小满觉得陈守安说得有道理。今天这阵风,就在跟她说“慢点”。不是用语言说的,是用它的温度和力度说的。它不大不小,不冷不热,刚好够让你放慢脚步,刚好够让你停下来听一听。它不像夏天的台风那样粗暴地命令你“停下”,也不像冬天的北风那样冷酷地逼你“快走”。它只是轻轻地推着你的背,轻轻地告诉你——不用急,慢慢来,我陪你。
她想起以前在城里的时候,每次走在路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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