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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腊月,正是大靖朝最冷的时候。
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把整个京城都裹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镇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前,青石板路冻得比铁还硬,守门的石狮子都被裹上了厚厚的雪,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守夜的老仆王福贵,裹着打了三层补丁的旧棉袄,缩在门房里烤火,脚边的炭盆烧得旺旺的,却还是挡不住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子,心里直犯嘀咕:这鬼天气,别说人了,连条野狗都不愿意出来,这雪要是再下下去,明天早上开门,怕是要把大门都给埋住了。
正想着,一阵细弱得像小猫叫似的啼哭,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王福贵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头侧耳细听。
“哇……呜呜……”
这次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孩子的哭声,软乎乎的,带着点冻得发颤的调子,就在大门外不远的地方。
“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孩子?”王福贵心里犯起了嘀咕,抓起门边的棉帽子戴上,又抄起一根拨火棍,壮着胆子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吱呀——”
大门一开,刺骨的寒风夹着雪沫子就扑了过来,刮得他脸上生疼。王福贵眯着眼睛,借着门房里透出来的一点昏黄灯光,往门槛边一看,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雪地里,放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
那布看着旧得厉害,边缘都磨破了,被雪水浸得发沉,却被人仔细地裹了好几层,里面蜷着个小小的人儿。哭声就是从布包里发出来的,细弱又委屈,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烛火。
王福贵几步跑过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最外层的布。
雪沫子落进布缝里,里面的小人儿被冻得缩成一团,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小棉袄,外面裹着打了补丁的旧布,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正含着泪,委屈地看着他。
这是个才三岁左右的小娃娃,脸蛋圆圆的,皮肤白得像雪,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雪粒,一眨眼睛,雪粒就顺着睫毛滑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她的小手也冻得通红,像两只小小的红萝卜,正攥着半块啃得坑坑洼洼的窝头,见有人掀开布,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瘪了瘪嘴,哭得更委屈了,却还是小声地、软乎乎地喊了一句:“叔……叔叔……冷……”
那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棉花糖,带着哭腔,听得王福贵的心一下子就化了,又酸又软,像被人用手轻轻攥了一下。
“哎哟我的乖乖!”王福贵赶紧把身上的旧棉袄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小娃娃裹住,抱了起来。小娃娃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得像块冰坨子,他抱在怀里,连呼吸都不敢重,生怕把她碰坏了。
“别怕别怕,叔叔带你进去烤火,就不冷了啊。”王福贵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快步往门房里走。怀里的小娃娃似乎是累坏了,被裹在暖和的棉袄里,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还时不时地抽噎一下,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软软的。
进了门房,王福贵把她放在自己平时坐的小板凳上,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炭,把火拨得更旺了些,然后蹲下来,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脸,心疼得不行:“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被扔在这儿?你爹娘呢?”
小娃娃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想了半天,才奶声奶气地说:“师父……让我来……找爹爹奶奶……”她一边说,一边费力地抬起冻僵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王福贵顺着她的手看去,才发现她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上系着半块玉佩。
那玉佩质地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虽然只余了半块,但上面的纹路依稀能看出是镇国公府的族徽——一只展翅的玄鸟,衔着一朵祥云。王福贵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手里的拨火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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