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张防御工事图纸,旁边摆了一盏油灯,灯芯快烧尽了,拨了两下又亮了些。
周纪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捆木棍刚从废弃马厩里拆下来的。
赵子常靠在墙根上,双手抱胸,闷头不说话。
三个人盯着图纸看了半柱香了。
马达的手指头在“交叉射界”那个位置戳了第四遍。
“这个角度……十五度仰角,箭塔高两丈三,射程覆盖整面西坡。”他啧了一声。“五十个弓手站上去,三百步内没有死角。”
周纪把木棍放下来,蹲到旁边看了一眼。
“马达,这样布阵,真的有用吗?”
“肯定有用,你难道不信殿下?”
“不是不信。”周纪的手指划过图纸上那个连环拒马阵的设计。“是我实在没见过这样布阵的。三层拒马交错——中间那条窄道,你看,它不是给人走的。”
“它是让人以为能走。”马达把图纸转了个方向。“一进去,两侧箭塔封死,前面拒马堵住,后面合拢。”
他用指头在窄道出口那个位置画了个圈。
“进去了就出不来。跟瓮中捉鳖一样。”
周纪沉默了几息。
“你说殿下怎么懂这么多的?”
马达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殿下是龙子。龙子懂得多点怎么了?”
周纪没接话。他把那捆木棍重新抱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我只是在怀疑一件事。”
“怀疑什么?”
周纪把木棍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翻到中间,指着一行小字。
“在先秦时期,有位老者也是生而知之者。”
马达的动作停了。
赵子常的头也偏了过来。
周纪把册子凑到油灯旁边。
“被他敲了脑袋的,都变聪明了。”
“什么?”
“根据我们周家的族史记载——”周纪的手指在册子上一行行往下滑。“在汉中学院,被他打过头的,有儒家儒子、道家道子、农家农子、墨家巨子……”
“最后全成了一派学说的创祖。”
赵子常的嘴慢慢张开了。
“后来就有一个传说。”周纪把册子合上揣回去。“说那怪人打脑袋,能提升人的智慧。百家诸子,就是证据。”
“从此,天下人都希望被他打爆脑袋。”
马达的嘴角抽了一下。
“后来呢?”
周纪叹了口气。
“后来,天下人争先恐后涌向汉中学院,伸出脑袋,排着队,想让先生打一打,让自己变聪明。”
他停了一息。
“但是汉中学院不久就走水,关闭了。从那之后,诸子百家就走向各国,发展他们各自的学说。”
马达盯着他看了三息。
“你是想说……殿下也被那老者敲了脑袋?”
周纪摇了摇头。
“不知道。传说中那老者在那场大火中飞升了。”
“飞升?”马达的半张脸在灯光下绷紧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周纪蹲在原地,盯着面前那张图纸。
箭塔的射界标注精确到每一个角度。拒马的间距精确到每一寸。壕沟的深度、宽度、坡面的角度——全是数字,没有一个模糊的地方。
这不是一个二十岁的皇子能画出来的东西。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