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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
一队人马慢悠悠地移动着,速度比那赶发船的老太太还慢半拍。
打头的是一辆黑漆马车,车厢上糊着内务府的封条,四角挂着宫灯。
马车后面跟着十二个兵卒,歪歪斜斜骑在马上,铠甲没擦,枪杆子横搭在马背上,一副死了爹的模样。
徐公公坐在车辕上,双手揣在袖子里,屁股被颠得生疼。
他是李公公手底下的人,平日里在御书房外头端茶倒水,这回被指了差事——把荒亲王的大印、王袍、仪仗送出去。
李公公原话是“走快些”。
但
从出城到现在,走了不到五里地。
日头都快到正中间了。
“刘全。”徐公公扭头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带队校尉。
“我们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东西送到九殿下手中?”
刘全勒了勒缰绳,拨马靠过来。
“徐公,我觉得九殿下肯定会在前方被贼人杀死。”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跟聊天气一样。
徐公公的手在袖子里缩了一下。
刘全凑近了半个马身。
“等九殿下死后,我们平分这些,如何?”
大印。王袍。仪仗。
还有车厢底下夹层里藏的三千两银票,那是给荒亲王到任后的起家银子。
徐公公先是一愣,随后就是迷茫。
他下意识想开口说“你疯了”,嘴唇动了一下,话没出口。
因为刘全身后那十二个兵卒的眼珠子全转了过来。
一个个盯着他,面露凶光。
徐公公的后脊梁凉了一截。
这些人不是禁军。
李公公调出来的禁军是虎贲营的兵,铠甲齐整,军容肃杀。眼前这帮人的铠甲松松垮垮,连腰带都系歪了。
五皇子的人。
徐公公在宫里伺候了二十三年,什么事没见过。他的脑子转了三圈。
硬顶?刘全手里有刀,身后有十二个人。自己一个净身太监,连菜刀都没拎过。
跑?往哪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回去告状?告谁?禁军调度紧张,换一批人护送而已,这套说辞连兵部都认。
到了这个份上,只有两条路。
要么死在这,要么笑着活下去。
徐公公的脸上绽开了笑。
“如此甚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人之常情啊,哈哈。”
刘全看了他两息,嘴角松了。
“徐公公,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徐公公继续在笑。
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李公公说“走快些”。走快些,是催他。也是在告诉他,陛下盯着这件事。
陛下的眼线不止他一个。
这些东西送不到九殿下手中,第一个掉脑袋的不是刘全,是他徐公公。
得想办法把消息递出去。
但现在不行。十二双眼睛看着,动一下就是死。
只能等。
坞堡。
比武散了场,火堆烧得只剩炭底子,暗红色的光从灰里头透出来。
大部分人都睡了。老卒裹着破毡子靠墙窝着,死士们三两个一组蹲在角落,背靠背合眼假寐。
西边的空地上。
马达蹲在地上,面前铺着唐长生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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