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擦拭刀锋,动作轻柔。
“严世蕃以为,有权就能让人低头。”他忽然开口,“可他不知道,有些人,生来就不会跪。”
燕青抬眼看他。
柳如思屏住呼吸。
老周沉默不语。
陈砚将刀插入靴中,走回桌前,吹熄了油灯。
屋里陷入黑暗。
唯有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洒落,照在他半边脸上,映出一双坚定的眼睛。
他低声说:“你们回去吧。小心些,别被人盯上。从明天起,各走各的路,但心要在一起。”
三人起身离去。
老周临走前拍拍他肩膀:“有你在,这世道也许还能好一点。”
燕青走到门口,忽而停下:“我会暗中护你。”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柳如思最后一个出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陈公子,保重。”
陈砚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脚步远去——老周步履沉重,一步一顿;燕青脚步轻盈,如猫潜行;柳如思的绣鞋踏在碎石上,发出细微声响。
直到一切归于寂静,他才转身,从怀中取出那块前朝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触手温润。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今日街头的一幕幕:百姓的笑容,李公子摔倒的模样,老妇执意不收钱时的坚持。
这些画面涌上心头。
他知道系统仍在运转。
但他不再依赖它。
他要赢,不是因为系统赋予他能力,而是因为他清楚自己为何而战。
他睁开眼,走向偏房角落。那里有个塌了一半的土炕。他躺上去,将衣裳盖在身上,双眼睁着,望着头顶的破洞。
风从洞口吹进来,拂动他的发丝。
他知道,严世蕃已经在路上了。
可他也明白,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靠“言出法随”逃命的毛头小子。
他是陈砚。
一个从底层爬起来的人。
他不怕阴谋,不怕权势,不怕黑夜。
他只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那种人——高高在上,漠视苍生。
所以他必须赢。
不为做官,不为封侯。
只为告诉所有人:这世上,还有人敢站着说话。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他缓缓闭上眼,手仍放在玉佩上。
院子里很静。
墙角一株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睡得很浅,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响动。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
但他早已布好棋局。
棋子已落,只等敌人入瓮。
他梦见自己立于金銮殿上,百官垂首,皇帝沉默。
严世蕃跪在地上,额角磕出血来。
他听见无数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陈砚!陈砚!陈砚!”
他猛然睁眼。
天还未亮。
屋里依旧漆黑。
他坐起身,摸了摸靴中的刀。
刀还在。
他轻轻下炕,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院子空荡,不见人影。
但他知道,有人在暗处守着他。
或许是燕青,或许是他的暗哨。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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