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矩的侦查没用,甚至法律的制裁,有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决绝,唯有不惜一切代价,才能撕开那层伪装,才能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凌执做不到。
至少,那时的他做不到。
所以,她要推他一把。
用一份沉甸甸的愧疚,推他走出那层桎梏。
逼着他记住,犹豫的代价,就是身边人的牺牲;逼着他明白,对恶的纵容,就是对善的背叛。
她要让凌执在每一次想要循规蹈矩的时候,都能想起她中枪的模样,想起那些消失的孩子,想起这世间最肮脏的恶。
这份愧疚,它会困住凌执的犹豫,却也会让他彻底坚定捅破天的决心。
它会让他痛苦,却也会让他变得更加强硬、更加决绝。
江离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凌执,一个抛开所有桎梏,敢与所有恶为敌,敢用最决绝的方式,清除这世间肮脏的凌执。
曾经的她,也渴望过有人能为她挡一次伤害,渴望过有人能替她撕开那片笼罩在她头顶的黑暗。
可她没有等到,所以她只能自己拿起刀,成为自己的光,成为那些和她一样,被命运抛弃、被恶伤害的孩子的光。
现在,她把这份光,递到了凌执手里。
只是没想到,最终,他还是没有打出那一枪。
办公室里只剩下台灯昏暗的光晕,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凌执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精神高度集中,留意着周围的任何细微声响,也留意着沙发上那人的动静。
就在凌执以为她已经睡熟时,江离翻了一个身,突然说:
“凌学长,我睡不着,你唱歌给我听。”
凌执愣了一下:“什么?”
“唱歌,”她说,“你上次哼的那首,《如愿》。我想听。”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凌执拒绝:“不唱。”
“哦。” 江离应了一声,听不出失望,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带着点怪异腔调的声音,自顾自地哼唱起来:
“叮咚~我有一个秘密~悄悄告诉你~欢迎你来到天堂入口~”
她用一种刻意阴阳怪气的嗓音哼唱着,在寂静的深夜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幼稚的挑衅。
凌执听得额角青筋跳了跳。
“行了。” 他有些头疼地打断她,妥协得有点无奈,“我唱,行了吗?别唱那个。”
江离立刻停了,慢悠悠地说:“早唱不就好了,小东西就是矫情。”
凌执:“……”
凌执靠着椅子,闭上眼睛,哼起歌来:
“如果说,你曾苦过我的甜,我愿活成你的愿……”
“凌学长,”她说,“你唱得真难听。”
凌执停了。
难听你还点?难听你还非要听?
他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肩在轻轻颤着,不是哭,是笑。
他忽然也笑了,低低的。
“那你别听。”他说。
“不,”江离说,“我就要听。难听也要听。你继续。”
凌执没再哼歌。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月光下她微微颤动的肩膀,看着她因为忍笑而蜷缩得更紧一点的背影。
办公室里的气氛,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那些血腥的过往,沉重的计划,未卜的前路,仿佛都被这片刻古怪的、带着点幼稚斗嘴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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