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见底了，又添了半碗。这半个月在下面，虽然各地市接待得都很客气，但他坚持吃住从简，不让搞宴请，一路上吃的都是招待所的大锅菜，口味谈不上好坏，他也没心思计较。

    吃完饭，林国平上楼进了书房。他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拿起桌上的电话，斟酌了一下说辞，才拨了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坐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烟头明灭的光映得他面孔忽明忽暗，等那支烟快烧到尽头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经过两次转接，陈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林国平站起身，握着电话的手微微用了用力，语气还是平稳的：“陈老，我是国平。您身体还好？”

    陈老的声音不紧不慢：“还是老样子，腿不行了，走不动了。你在南方省怎么样？下去跑了没有？”

    林国平在这边坐下，将调研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

    陈老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不时咳嗽两声。

    等林国平讲完了，陈老才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听到了。国企改革中的问题不是南方省独有的，全国都存在。有些地方暴露得早，有些地方还没暴露，但问题就在那里，迟早要面对。你能发现这些问题，说明调研是深入了，不是走过场。”

    林国平沉默片刻，斟酌着词句，开口道：“陈老，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我们是不是可以在省一级层面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比如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把全省国有企业的资产统一管起来，统一监管，从制度上堵住漏洞。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各市各搞各的，谁胆子大谁就敢把国有资产往自己口袋里装。权力收上来，标准立起来，至少不让那些趁乱摸鱼的人没有空子可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