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国平没有催促他，听着听筒里的呼吸声和远远近近的杂音，等了几秒。

    陈老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个建议不错。先不要声张，我找那几位商量一下。你也做好准备，材料要扎实，数据要翔实，说理要有力，随时准备来汇报。这件事涉及面广，不是我们几个人私下聊几句就能定的，必须经过充分的讨论和论证。”

    林国平连忙应道：“好的，陈老，我这边尽快准备。”

    陈老又问：“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林国平想了想，整理了一下另一个方向上的思路，道：“陈老，这次调研，我看到的另一个大问题是道路。沿海的几个市还好，基础设施有一定基础，山区市和东西两翼就差远了。路不通，什么都进不来，什么都出不去。招商引资受影响，货物流通受影响，老百姓出行也受影响。但省里财政紧张，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一次性修完所有的路。”

    他顿了一下，把在调研路上反复推演过的那套思路说了出来：“我考虑能不能采用一种新的模式，贷款修路，收费还债。具体来说，就是省里或者市里统一向银行或者企业贷款，先把路修起来，等路修好了，再通过收取通行费的方式逐年偿还贷款。”

    “这样可以缓解当前财政资金紧张的问题，先把基础设施搞上去，用未来的收益来支撑今天的建设。不需要省里一次性拿出大笔资金，可以先把路修起来。重点先放在各市县之间的主干道上，把这些骨架打通了，下面的枝桠自然就活了。”

    陈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道：“贷款修路，收费还债，这个思路可以。国外有类似的先例。咱们国家底子薄，财政穷，但不能因为穷就不修路，不能因为钱少就不干事。关键是路修好了，能不能把债还上，不能把包袱留给后任。”

    林国平道：“陈老，我算过一笔账。以珠城到鹏城这条高速为例，假如贷款修建，建成后车流量不会小，车跑得多，路费收得快，债还得就快，形成良性循环。关键是第一笔钱要花在刀刃上，先修那些预期车流量大的主干道，先把钱挣回来。”

    陈老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两声，缓了缓才道：“你这个想法，在观念上要先打通关。有些同志思想还转不过来，觉得贷款修路是寅吃卯粮，是不顾长远。你要把账给他们算清楚，算细，算得让他们无话可说。路修好了，招商引资上去了，税收增加了，财政收入增长了，这点贷款算什么？”

    林国平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提醒，立刻道：“陈老，我会注意的，一定把准备工作做扎实。”

    陈老又叮嘱了几句，大意是提醒他稳住步伐、团结班子、注意工作节奏。

    林国平一一应下，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陈老问许婷什么时候过去，林国平说调研结束就安排她去，陈老嘱咐了几句让她照顾好身体。临挂电话前，陈老又提了一句：“国资委的事，我尽快给你回音，这之前先不要往外透露。”

    挂了电话，林国平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听筒，半天没动。

    他放下电话，从公文包里拿出在调研途中记下的厚厚一摞笔记本，一摞摞摊在桌上，翻开其中一本，在灯下看了起来。

    ......

    第二天早上，林国平带着李文舟来到省委小会议室的时候，众位省委常委们都已经到齐了。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铺着深绿色的桌布，桌上摆着茶杯和文件。常委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有的在看文件，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翻笔记本。

    省长赵鹏坐在林国平左手边，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正在用笔在上面画着什么。省委副书记张和平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吹着浮沫，纪委书记老吴和政法委书记老陈坐在一起，两人低声说着话。

    林国平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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