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句话不说。陆瑶五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拉着他的袖子说饿了。他煮了一锅面,盐放多了,两个人把那锅咸面吃完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如果当时身边有一个真正能救命的医生,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没有把这个问题说出来。但从那天起,它一直在。高三填志愿的时候他写了医学。他说不出一个完整的理由。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别的人坐在那种塑料椅子上,等一个再也等不到的人。
他看着碑上母亲的名字。
她没有等到他当医生的这一天。但张建国的老婆等到了。刘大勇的女儿等到了。郑时民的老伴等到了。
风从坡地上吹过来,吹得坟边的草沙沙响。
父亲把草割完了。镰刀放在脚边,站到陆渊旁边来。
两个人在坟前站着。
安静了很久。
然后父亲开口了。声音很低,不像是在跟陆渊说话。
"他现在......挺好的。"
陆渊没有转头。
他的眼眶热了一下。
父亲在跟她说。跟埋在这里的那个人说。他在告诉她,咱们的儿子,挺好的。你放心。
风吹过来。坟前的碑上,母亲的名字在下午的光里清清楚楚的。
陆渊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
"妈,我挺好的。"
...
回去的路上,还是田埂。
这次陆渊走在前面,父亲在后面。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那种不说话跟来的时候不一样。来的时候是还没有找到开口的方式。回去的时候是不需要了。
该说的都说了。不是用嘴说的。
...
回到院子,父亲去了灶房。
他把塑料袋里的菜拿出来,放在案板上。茄子,豆角,西红柿,还有一块肉。
陆渊跟进去。"我帮忙。"
"你歇着。"
"我烧火。"
父亲没再说什么。
灶房不大,两个人有点挤。父亲站在案板前切菜,陆渊蹲在灶膛前添柴。灶膛里的火烧起来,柴火噼啪响,搪瓷锅放在灶上,锅沿的瓷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铁,锈了。
烟从灶膛口飘出来,熏得陆渊眼睛有点酸。他用手扇了扇。
父亲的刀工不细但很快。茄子切成条,豆角掰成段,西红柿切成块,肉切成片。几十年了,一个人做饭,做出来了。
油在锅里响了。父亲把茄子倒进去,刺啦一声,油烟冲上来。他拿着铲子翻了几下,加了酱油,加了盐,又翻了几下。动作很熟练,没有犹豫。
灶房里弥漫着一种味道。柴火味,油烟味,茄子的香味混在一起。
这是他小时候的味道。
放学回来,走到院子门口就能闻到。那时候是妈在灶房里。后来是爸。
"火小一点。"父亲说。
陆渊把灶膛里的柴往外抽了一根。
...
吃饭。
方桌上摆了四个菜一个汤。红烧茄子,清炒豆角,西红柿炒蛋,青椒肉片,还有一锅丝瓜蛋花汤——丝瓜是夏天的时候晒干的,泡了水又软了。
四个菜。平时父亲一个人大概只炒一个。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碗是用了很多年的那种白瓷碗,边上有磕碰的痕迹。筷子是竹筷,筷头磨得发毛了。
"吃吧。"父亲说。
陆渊夹了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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