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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什么检查还不确定。"陆渊说,"你先坐,说说哪里不舒服。"
郑时民在椅子上坐下来。坐姿很正,背没有靠椅背...这是站了几十年讲台的人才有的习惯,坐着也像站着。
"背痛。三天了。"他说,"前几天搬书柜,大概是闪了腰。我老伴非让我来看看,我自己觉得没什么,睡几天就好了。"
"你老伴让你来的?"
"她那个人什么都担心。上次我牙疼,她也非拉我去看,后来自己就好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但不是抱怨的无奈,是那种"我拿她没办法但我知道她是对的"的无奈。"我跟她说了睡几天就好,她不信。她说你上次牙疼也说自己好了结果疼了一个月。我说那后来不是好了吗。她说你去看一下我就放心了你不去我不放心。我就来了。"
"三天了一直在疼?"
"对。就是背这里。"
他用手往背后一指,往左偏了一点。
指的位置在背部中段偏左。
不是腰。
就在他手指指向那个位置的瞬间...
数字出现了。
暗红色。清晰。浮在郑时民头顶上方。
09:41:07
09:41:06
09:41:05
数字下面,四个字。
同样是暗红色的,跟数字一样清晰,像是刻在空气上的。
胸主动脉。
陆渊的呼吸停了大概一秒钟。
上一次文字出现是"心脏"...在刘大勇头顶。两个字。
这次是四个字。更具体了。
胸主动脉。
他想起蒋逸明笔记本上的那行字。想起图书馆里那篇文献。想起那个六十二岁的退休教授。背痛,误诊三次,五天后死了。
郑时民背痛三天。
陆渊把这些东西全部压下去,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痛是一直有,还是一阵一阵的?"
"一直有。就是程度不一样。有时候重一些,有时候轻一些。早上起来会重一点。"
"有没有往前胸或者肩膀这边放散?"陆渊用手示意了一下方向。
郑时民想了想。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时候前胸会有一点闷。但我以为是岁数大了正常的。"
"站着和躺着有区别吗?"
"躺着好一点。"
"这三天有没有出过冷汗?"
"有。昨天晚上出了一次。但我以为是被子盖多了。"
"有没有觉得喘不上气?"
"偶尔。爬楼梯的时候。"
"你平时血压高不高?"
"不知道。没量过。家里没有血压计。"
"之前有没有做过体检?"
"退休之前单位每年组织体检。退休之后就没做过了。"郑时民说,"两年了。我老伴一直说让我去做一次,我觉得没必要。身体好好的,花那个钱干什么。"
陆渊一边听一边在病历本上记。手在写,脑子在转。
背部中段偏左疼痛,向前胸放散,躺着缓解,夜间冷汗,活动后气促,血压不明,退休两年未体检。
加上头顶那四个字。
胸主动脉。
高度怀疑主动脉夹层。但不能确定是急性还是慢性,不能确定分型,不能确定累及范围。需要CT血管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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