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还在响,升压药泵挂在床旁。
沈慧一下站起来。
她第一眼看的是腿。
敷料比她想象的大。
大到她几乎不敢问切了多少。
梁铎摘下口罩。
“确实是坏死性筋膜炎。”
沈慧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不是因为听不懂。
而是因为终于知道刚才所有医生为什么那么急。
梁铎说:“我们已经清掉了目前坏死的筋膜和软组织,保留了有出血、有反应的肌肉。现在还不能说完全控制,接下来要进MICU,抗感染、升压、控制血糖,观察是否需要二次清创。”
沈慧看着他。
“腿保住了吗?”
梁铎没有给她一个虚假的保证。
“现在保住了。”
他停了一下。
“后面看感染能不能压下去。”
沈慧点头。
她走到赵启明床边,想摸他,又怕碰到管路,最后只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老赵。”
赵启明还没醒。
没有回应。
她低声说:“医生说你得活。”
推床往MICU走。
林述跟在床侧。
他看着赵启明被包扎起来的小腿。
皮肤红线还残留了一部分,被碘伏、血迹和敷料边缘打断。那条线已经失去意义。
真正的边界在下面。
在筋膜有没有光泽。
在组织有没有出血。
在肌肉有没有收缩。
在手指探进去时,是抵抗,还是空。
回到MICU后,宋凛看了一眼交接。
“坏死性筋膜炎?”
林述点头。
“早期皮肤表现不重。探查证实。”
宋凛说:“升压药?”
“还在用。”
“乳酸?”
“五点七,术后复查。”
宋凛把病历夹合上。
“收。”
许静岚已经让护士准备隔离床旁处理和引流记录。
“清创范围大,渗出不会少。”
她看了一眼林述。
“红线外也切了?”
林述说:“坏在红线外。”
许静岚没再问。
她把引流袋固定好,记录术后第一组生命体征。
赵启明躺在MICU病床上。
血压还靠药物撑着。
抗生素刚刚升级。
胰岛素泵接上。
伤口还会渗。
感染还会反扑。
后续也许还要再进手术室。
这不是一个清创后立刻安全的病。
但最危险的那层遮盖,被切开了。
林述站在床旁,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种感觉又一次从掌心里浮上来。
皮肤的热。
皮下的浮。
筋膜层的松。
还有梁铎手指探进去时,那种几乎没有阻力的空。
以前他知道“疼痛与体征不成比例”是坏死性筋膜炎的警示。
现在他第一次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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