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避免引发不必要误解,相关内容暂不公开。`
“不公开。”程野冷笑,“不公开就是没做过?”
许沉没有说话,只是把那页又翻回去。涂黑的边缘并不完全死黑,有几处能隐约看见底下的字。像晚读人数,像临时调班,像某个班级夜间离场,像值夜老师签字缺失。那些字一旦连起来,就足够让人猜出那两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南川七中不是突然开始删人,它是在那两个月里正式把删人变成流程。
林见夏也看出来了。她把一张夹在册子里的旧纸抖开,纸上是校史室早年的借阅登记。登记栏最下面有一个时间段,连着两个月的借出记录都被同一个名字占满:`校务办临时调阅`。而调阅事由一栏写着:`补齐历史表述`。
“补齐历史表述。”林见夏慢慢念出来,像在咬一块发冷的铁,“说得真好听。”
“他们把两个月拿走,是为了改口径。”许沉声音很低,“不是单纯删记录,是先把时间挪走,再把事情说圆。”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
三个人同时抬头,灯光也在那一瞬间微微晃了晃。脚步声不是从门口来,而是像在墙后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校史室最里面那排柜子后。程野下意识想去拿桌上的那把旧剪刀,手刚伸出去,林见夏就抬手按住了他。
“别动。”她说得很轻,“不是人。”
那边没有第二步,只传来一阵纸张自行翻动的声音。像有人在柜子后面翻卷宗,翻得不急,却极准,仿佛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了什么。许沉盯着那排柜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校史室不是在藏两个月,它是在看守这两个月。有人故意让它还在,有人故意让它丢了一半,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让这些东西自己浮出来。
可学校为什么要在现在浮出来?
答案很快就到了。
桌上的老式电话忽然响了。
不是铃声,是那种很旧的座机震动声,短促、硬,像金属在台面上不断磕碰。电话机黑壳发亮,听筒却没有挂严,轻轻歪在座上。林见夏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把桌上那份《关于晚读秩序调整的补充说明》翻到背面。背面原本应该空白,可现在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字,字迹比前头的打印内容更急、更浅,像临时压上去的:
`如需补回缺失月份,请先确认学校是否愿意承认。`
“它在问我们。”许沉低声说。
电话还在响,像催,像催命,也像催一份迟到太久的答复。程野咽了口唾沫,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行字:“学校愿意承认?”
“它当然不愿意。”林见夏说,“可它现在必须开始学会了。”
她说完,抬手拿起听筒。
听筒贴到耳边的那一刻,屋里所有灯同时轻了一下,像有人把气压往下压。电话里没有人先开口,只有一阵慢慢浮起的纸声,接着是一个很熟悉、却比广播更疲惫的女声,像被什么东西磨平了边缘:
“校史室补回缺失两个月的申请,已经收到。”
林见夏眼神没动:“谁批准的?”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然后,那女声一字一顿地说:“不是批准。是归档前,必须补足事实。”
许沉听得后背发麻。
这不是道歉,也不是认错,是更接近一种无法继续回避后的措辞。学校终于肯把“缺失两个月”这件事说出来,却仍然试图用归档两个字把它包住。可包不住了。桌上的名册在那一瞬间自行翻页,翻到一张空白页。空白页中央慢慢浮出一行铅灰色字迹,像被潮气逼出来的旧痕:
`两个月缺失期间,确有学生被移出在册。`
程野猛地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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