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问。
程叙没答,反而转头看向门外:“你既然来了,就该把最后那部分说完。林佑后来去哪了?”
门外没有立刻回应。
许沉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站在走廊灯下时那种犹豫。那不是简单的不想说,而是他知道自己一旦说出这个名字后面的去向,旧实验楼那边的灯就会真正开始把他往回拖。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学校开始回潮,短信、补录、临取、维护页,一切都在往外翻,他只要还站在这扇门外,就迟早会被拖进纸面。
“他没去别处。”教导主任的声音发哑,“他留在了旧实验楼里。”
许沉的手一紧。
“留在了那里?”
“对。”教导主任说,“十年前事故后,学校把他写成了制度维护者。之后每一次名单重做,每一次黑框补位,每一次广播改词,他都在旧实验楼那边签最后一行。”
许沉听得心里发沉。
一个被删的人,被写成维护者,长期守在旧实验楼里,替学校把一轮又一轮的删改盖住。那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了,而是被制度固定成了最方便的那种存在。只要学校需要,他就在;只要有人想追,他就会先被旧楼的灯吞没。
“所以你刚才说,整栋楼都会跟着回潮。”许沉慢慢开口,“是因为他一旦被翻出来,所有跟他签过字的东西都会一起返。”
“对。”教导主任低声说,“而且不只是一栋楼。”
这句话让许沉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门外的人终于把手从门把上移开了一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旧实验楼亮了,就说明它已经把维护页重新吐出来了。”他说,“一旦那页上有林佑的名字,旧校区那边也会跟着亮。”
许沉心头一跳。
旧校区。
她想起那条早就被封的旧走廊,想起那些连年级主任都不愿提起的老教室,想起名册上某些故意折断的页码。原来旧实验楼只是第一层,真正的原校区链条还在更后面。维护者不是单楼岗位,而是跨着旧校区和新楼的总控节点。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到这里?”程叙冷声问。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教导主任极低的一句:“因为我以前不敢认。”
许沉愣了一下。
“你不敢认什么?”
“认那一页是我递上去的。”他说。
这一次,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旧实验楼那边的灯光还在持续亮着,只是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齐整,反而像被什么一点一点咬开。二楼中段那扇窗后的人影也变得更浅,仿佛有东西正在把它从玻璃背后抽走。可教导主任这句话一出,许沉才真正明白,他不是单纯低头,他是终于承认自己不是旁观的。他把那一页递上去,意味着他知道林佑被写进了维护位,意味着他知道第一批被删的人里有人活着承担了维护职责,也意味着这十年的回潮,根本不是现在才开始,而是从那一页被递出去时就埋好了。
“你把他递上去,是为了压住谁?”程叙问。
门外的人声音很低,低得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压住后面那六个。”
许沉的心狠狠一沉。
“六个?”她重复了一遍。
教导主任没有再往下遮。
“十年前事故里,少了七个名字。”他说,“林佑是第一个被推成维护者的,剩下六个,被写进了旧实验楼底下的副本里。”
许沉整个人都僵住了。
七个名字。
她终于对上了这个数字。
她之前只知道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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