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亮。枪头、镗钯齿、棉甲铁叶子,一件件从火红的铁砧上成型,淬水,打磨。
换装那天,一百七十个人站在校场上,看着架子上一排排崭新的军械,眼珠子都直了。
精钢打造的枪头泛着寒光,比原来那些粗铁货色轻了三成,锋利了一倍。镗钯上多了倒刺,一钯下去,不光砸人,还能钩人。棉甲夹层里缀满了柳叶形的薄铁片,穿在身上不显笨重,箭射上去却透不进去。
莱财抱着账本在旁边算,铁料消耗了六百斤出头,工钱加火耗三十七两。
“值。”他自己嘟囔了一声。
那天夜里,刘源关上公房的门,把桌上的白银和猪肉码好。
【穷兵黩武】法脉催动,银子和肉在法脉灌注下化为暖流,顺着那条看不见的脉络渗向营房里熟睡的士卒。一百七十个人翻了个身,谁也没醒来,但筋骨深处的变化已经开始了。
他连续催动了三个时辰。
天亮的时候,桌上只剩下一堆没有光泽的废渣。
刘源撑着桌沿喘了好一会儿,抹了把脸上的汗,去校场上看早操。
那帮士卒的变化已经不是肉眼可见的程度了。握枪的手稳如铁钳,跑步的时候脚步能把冻硬的地面踩出印子,对练时长枪交击的声响跟打铁铺子里的铁锤声一个级别。
十四个鸳鸯阵小队合练的时候,整个校场都在颤。
刘源脑海里,那本无字的书翻动了。
金色的光从书页边缘溢出来,一行字浮现在虚空中
“初露锋芒”成就达成。
奖励:神通【军威】。
开启后小幅度提升麾下士卒士气,无视轻微痛觉与恐惧。
刘源把这道神通收入脑海,没声张。
他站在高台上往北边看了一眼。风从那个方向刮过来,干冷,带着荒原上特有的腥土味。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堡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杨洋带人打开堡门,发现校场外头的雪地里趴着五六个人。衣衫碎成了布条,皮肤上满是冻伤和刀痕,血迹和泥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伤口哪是烂泥。
有两个已经没气了。
剩下的被拖进营房灌了姜汤,缓了半个时辰才说出话来。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四十来岁,右手只剩下三根手指,缺了的两根是新断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抓住刘源的袖子,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鞑子鞑子来了北边三个墩台,全没了一个活口没留”
刘源蹲下来,拨开那人额前冻成缕的头发,看着那双因为恐惧和寒冷而浑浊的眼睛。
“多少人?”
“一个牛录百十号骑兵铁甲铁甲骑兵。”
那人的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喘气还是在哭。
“离这儿不到三十里了。”
刘源站起身,走到堡墙上。
北风灌满了整条甬道,他站在垛口后面,眯着眼往北边的群山看过去。
天际线灰蒙蒙的,视野所及尽是群山。
但他清楚,那群山的背后,一百匹战马正在踏碎冻土。
......
“鞑子……鞑子来了……”
那个断了两根手指的汉子声音越来越小,姜汤从嘴角淌下来,混着血沫子。刘源把他的手从袖子上掰开,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僵。
三十里。铁甲骑兵。一个牛录。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一个牛录满编三百人,但对方屠了三个墩台还在推进,说明兵力充裕,至少没有大的折损。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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