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摇头,“倒是先生,您目标太大,陈豹可能会针对您。”
“我没事。”孔丘说,“他不敢明着动我。但暗箭难防,大家都要小心。”
接下来的日子,学堂在夹缝中艰难维持。
陈豹果然处处刁难。今天说学堂的房舍是“违建”,要拆;明天说教材“内容不当”,要改;后天说学生“聚众喧哗”,要罚。孔丘和陈亢疲于应付,但始终坚守底线——不教犯上之言,不聚众滋事,一切按“规矩”报批。
百姓们也自发保护学堂。有兵士来捣乱,百姓们就围上来,不吵不闹,只是静静看着。人多了,兵士也不敢乱来。
学堂,竟奇迹般地撑过了冬天。
开春,陈国传来噩耗。
楚国发兵攻陈,理由是“陈国不尊周礼,不敬天子”。实际上,是楚国看中了陈国这块肥肉,想吞并。
陈国小弱,哪里是楚国的对手?连战连败,不到一个月,丢了三座城。陈湣公慌了,派使者向晋国求救,但晋国正和秦国对峙,无暇东顾。
宛丘城里,人心惶惶。有钱人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跑。穷人则茫然无措,只能等死。
学堂也受了影响。许多学生家里遭了兵灾,来不了了。商路也被战火阻断,子贡的商队出不去,钱粮渐渐紧张。
“先生,我们……还撑吗?”颜回问。
“撑。”孔丘斩钉截铁,“越是乱世,百姓越需要希望。学堂的灯,不能灭。”
他让学堂腾出几间房,收容逃难的百姓。扁鹊的女弟子们,每天煮药汤,防止瘟疫。子路带着几个会武的弟子,在城外巡逻,防止溃兵、流民劫掠。
学堂,成了宛丘城里,唯一还亮着灯、还有秩序的地方。
这天傍晚,楚国大军兵临城下。
宛丘被围,水泄不通。
城内粮草将尽,人心崩溃。陈湣公在宫中急得团团转,陈豹等权贵则暗中联络楚国,准备献城投降。
“先生,楚军要攻城了!”子路冲进祠堂,气喘吁吁,“陈豹开了西门,放楚军进来了!宛丘……守不住了!”
孔丘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楚军进城了。
“学堂怎么办?”陈亢急问。
孔丘沉默片刻,转身。
“子路,你带年轻力壮的弟子,保护老弱妇孺,从北门撤,去山里躲一躲。子贡,你把剩下的钱粮分了,让百姓们各自逃命。颜回,你跟我,还有子亢,留下。”
“留下?”众人惊呼。
“嗯。”孔丘点头,“学堂在,我们在。学堂若毁了,我们……也无处可去了。”
“可楚军凶残,留下是死路一条啊!”子路急道。
“死,也要死得像个人。”孔丘看着他,“子路,记住,文明不绝,不是靠逃命,是靠有人敢在绝境中,依然站着,依然……信。”
子路眼眶红了,咬牙。
“我留下!跟先生一起!”
“我也留下!”
“我也……”
弟子们纷纷表态。
“胡闹!”孔丘厉声,“让你们走,是为了保住文明的种子!你们活着,学堂就还在,文明就还在!快走!这是命令!”
众人含泪,开始组织撤离。
子路带人护送老弱妇孺从北门出城,子贡分发钱粮,颜回和陈亢清点学堂的重要书卷,准备藏起来。
孔丘则走到祠堂中央,在孔子像前(他让人刻的),焚香,静坐。
外面,杀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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