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显示,周文昌,年五十二,为官三十载,历任地方县令、知府,后调入京中,在礼部、鸿胪寺任职,五年前升任鸿胪寺卿。官声尚可,为人低调,与其兄已故太常寺卿周敏之往来不算密切。周敏之因“北蛮使团遇刺案”被牵连罢官(实为卫尘设计),后抑郁而终,周文昌曾上疏为其兄鸣冤,但未被采纳。周文昌有一子一女,子周文轩(与礼部右侍郎同名,但非一人)在国子监读书,女周雨柔待字闺中。周府如今由周文昌的夫人,也就是已故宁远伯的侄女王氏主持中馈。
值得注意的是,卷宗中提到,近半年来,周文昌因鸿胪寺事务,与一些西域番邦、北方部落的使节接触较多。而其中,似乎有来自“金帐汗国”的使团。金帐汗国,正是那位可疑参赛者阿史那贺鲁的故国。
“金帐汗国使团……阿史那贺鲁……周文昌病情加重……”卫尘手指轻扣桌面,将这几个点联系起来。是巧合吗?还是说,周文昌的病,与“金帐汗国”使团,或者与那位西域御医阿史那贺鲁有关?
另外,周府由王氏主持。王氏出身宁远伯府,而宁远伯王睿与卫尘的二叔卫云天交往甚密,且已被皇帝暗中调查。王氏在周府,扮演着什么角色?她是否知晓,甚至参与了“暗月”之事?那日进入周府的小轿,轿中人是否就是“残月使”,或者与王氏有关?
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周府。卫尘决定,这次出诊,不仅要探查周文昌的病情,更要尽可能观察周府内部情况,尤其是那位王氏夫人。
次日,卫尘带着徐渭的亲笔信和太医院的出诊令牌,只带了秦忠一人随行,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来到了位于永乐坊的周府。
周府门庭不算显赫,但透着股书卷气和老牌官宦世家的底蕴。门房通报后不久,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迎了出来,态度恭敬但带着审视:“可是太医院徐院正派来的卫太医?有劳了,我家老爷正在书房等候,请。”
“有劳管家带路。”卫尘微微颔首,与秦忠跟随管家进入府中。
周府内部庭院深深,布置雅致,但隐约透着一丝暮气。下人不多,行走无声,规矩很严。卫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注意是否有不同寻常的布置,或者暗藏的气息。
来到书房外,管家通报后,引卫尘入内。秦忠则被留在外间等候。
书房内,一位身着常服、面容清癯、略带病容的中年官员正靠在榻上,正是鸿胪寺卿周文昌。他看起来气色不佳,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隐痛。旁边站着一位身着锦缎衣裙、年约四旬、风韵犹存但眼神略显锐利的妇人,想必就是周夫人王氏。还有一位身着儒衫、年约弱冠的年轻人侍立一旁,应是其子周文轩。
“下官卫尘,奉太医院徐院正之命,前来为周大人诊视。”卫尘上前,不卑不亢地行礼。他并未强调自己靖安司副指挥使的身份,只以太医自称。
“原来是卫太医,有劳了。”周文昌声音有些虚弱,勉强笑了笑,“徐院正信中盛赞卫太医年轻有为,医术通神,老夫这顽疾,就拜托卫太医了。”他目光在卫尘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对他的年轻有些讶异,但涵养很好,并未多言。
王氏也微微欠身:“有劳卫太医。”她语气客气,但眼神在卫尘身上打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警惕?卫尘五感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
“周大人客气,请容下官先为大人诊脉。”卫尘走到榻前,周文昌伸出右手。卫尘手指搭上其腕脉,一缕精纯平和的“天衍诀”真气,已悄无声息地探入。
脉象沉涩而结,时促时缓,果然气虚血瘀严重。但在那瘀滞的脉络深处,卫尘清晰地感知到一丝极其隐晦、却与“邪种”能量同源的阴寒气息!这气息盘踞在心脉附近,并不活跃,仿佛处于蛰伏状态,但却在不断缓慢地侵蚀着周文昌的心脉,加重其气血瘀阻,也使得常规药物难以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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