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苗人轻轻摇了摇头,解下腰间的旧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清淡却异常提神的草药香气弥漫开来,带着阳光和雨露的味道,与周围的阴冷怨气格格不入。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念咒,只是从葫芦里倒出一点清澈的、泛着淡淡金光的液体,用指尖蘸了,轻轻一弹。
几点金色液滴,如同拥有生命般,划过空中,精准地落在了那悬浮的“血骨链”之上,也落在了怨女虚影的眉心。
“滋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几点金色液滴落在“血骨链”上,如同清水滴入烧红的烙铁,发出轻微的声响。“血骨链”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淡金色的、柔和却坚韧的光膜覆盖、修复,但修复后的骨珠,不再散发邪异的暗红光芒,而是变得灰白、粗糙,如同最普通的石子。内部的液体和那点阴影,也彻底沉寂、消散。
落在怨女虚影眉心的金液,则如同温暖的阳光,缓缓渗入。怨女虚影周身翻腾的怨气迅速平息,模糊的面容变得清晰了一些,那是一个眉目清秀、却带着无尽哀伤的年轻女子面容。她眼中的幽红火焰渐渐熄灭,恢复了清明,却充满了迷茫和……一滴晶莹的、仿佛由最纯净月光凝聚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看着老苗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她深深地、充满复杂情绪地看了老苗人一眼,又看了一眼昏迷的阿黎和张纵横,身形开始缓缓变淡,如同晨曦下的露珠,最终化作点点飘散的、带着淡淡悲伤和释然气息的荧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怨女虚影消散,那串被“修复”、变得灰白粗糙的骨珠项链,“啪嗒”一声,轻轻掉落在干涸的池塘淤泥上,再无异状。
空地里的阴冷、甜腻气息、悲伤歌声、哭泣声,也随之烟消云散。浓雾缓缓散去,久违的、微弱的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斑驳地洒落下来。
一切,重归死寂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抗、怨女的复苏、古老的存在降临,都只是一场幻觉。
张纵横保持着举手的姿势,掌心的“墨线”光芒缓缓黯淡下去,但那冰冷的刺痛和心悸感,却久久不散。他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又轻描淡写化解了一切的老苗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老苗人是谁?他口中的“阿兰”,就是那“怨女”?他认识她?他能如此轻易地“净化”(或者说“封印”?)“血骨链”和怨女残魂,道行深不可测!他为何出现在这里?是敌是友?
老苗人将葫芦塞好,重新挂回腰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迈步,缓缓走到昏迷的阿黎身边,蹲下身,伸出枯瘦但干净的手指,轻轻搭在阿黎的腕脉上,又看了看她胸口那已经颜色变淡许多、不再悸动的暗红印记。
“诅咒的‘根’已拔,残余的怨气,静养些时日,辅以草药调理,自可慢慢散去。”老苗人用汉语说道,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情绪。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晒干的、形状奇特的草药叶子。他将叶子揉碎,混合了一点葫芦里的金色液体,轻轻涂抹在阿黎胸口的印记上。
那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变淡了一些。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看向一直保持警惕、沉默不语的张纵横。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老苗人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张纵横感到自己在他面前,似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无论是身上的“墨线”、“死约”,还是与胡七七、灰爷、二舅家血布的关系,仿佛都被这双苍老却清澈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你,”老苗人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该来这里。更不该,碰那串‘骨头’。”
“前辈是?”张纵横放下手,抱拳行礼,态度恭敬,但眼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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