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故乡(5/5)
然明白为什么牟雯那么在乎金钱了:因为她见过、经历过真正的贫穷。
人这一辈子,都想往高处走。哪怕高处不胜寒,也要爬上去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寒?
她走出牙克石,走到天津、北京,她因为钱跟前司锱铢必较,这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出发前牟雯张罗着洗车。
牟德昌就拽出一根长长的水管子,拿出抹布等,在包子铺前洗车。水管子先把车都浇湿,接着不知道涂了什么牌子的清洗剂,车身全是泡沫…牟雯和牟德昌一看就热爱自己洗车,父女两个配合默契,各扯着长巾一头,从车头拉到车尾,不比北京的人工洗车差。
那车也真的洗干净了。
真神。
一家神人。
去往牧区的路上,牟德昌叮嘱谢崇:“不能喝酒千万别逞强,这边人喝酒狠,而且都是白酒,烈酒。”
“好的,谢谢爸。”谢崇说:“我能喝一点点。出于礼貌,我少陪一点。”
牟德昌看他一眼,问牟雯:“能喝多少?让我有个数。”
牟雯摇头。
牟德昌:“一点不能喝?”
牟雯说:“没醉过。”说完捧腹大笑:“我开玩笑的,我不知他能喝多少,他有时候能喝有时候不能喝。爸你停一下,我想去草原上打滚儿!”
他们经过一片无比美丽的草场。
一条蜿蜒的小河从天边流淌而来,天上的云朵都掉落在河面上,风吹水波纹,云朵就跟着晃动。小羊们在河边咩咩叫成群结队地吃着草。大片大片的绿,野蛮地涌入他们的眼睛。
牟德昌将车停下,座椅向后一放,车窗车门大敞,开始睡觉。而牟雯和谢崇要进行一场奔跑大赛,两个人都跑向了草原深处。
风从他们耳边呼呼地吹过,牟雯的头发和裙角飞扬起来。谢崇亚麻地白衬衫被风吹鼓起来,鼓成一个“龟仙人”。
没有人了。
没有川流不息的街道、没有阳光晒不透的林立的高楼、没有日复一日追不完的任务。什么都没有了。
到底哪里才是高处啊?
乡村的人想去城市,城市是他们的高处;城里的人想去乡村,乡村是他们的高处。
心向往哪里,哪里才是高处啊!
他们奔跑着,跑到水边,跑到白云排队掉落的河边,伸开双臂向后倒去,广袤的草地迎接了他们。
因为奔跑,他们的胸脯在剧烈地起伏着。
他们都不说话。
他们都真心真意地热爱此刻。
热爱这难得欢畅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