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年半,尤其是被五弟朱由检教着算过账之后,天启帝对臣子的容忍度已经高了许多。
那些内外朝臣,动不动自己贪九成,只给他留一成,还让他背黑锅。
崔呈秀自己贪了不到两成,八成多都交给了朝廷,这已经是忠臣了。有点贪财的小缺陷,不算什么。
满朝文武,谁不贪财?
那些人贪了财还办不好事,出了岔子还把黑锅甩给自己,这种既贪又废的混账满朝都是。
那些不贪财的,又什么本事都没有,只知道教训他,什么事也办不成。
两相比较,崔呈秀反倒是鹤立鸡群,小小的贪腐他能容忍。
天启帝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道:“拟旨。左都御史邹元标,推广新盐法有功,进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保,荫一子为国子监生。”
王体乾躬身:“遵旨。”
“刘一璟三次告老还乡,这次准了。赏银百两,命各地驿站以最高规格接待。”天启帝语气平淡道。
此前刘一璟三次请辞,只因首辅叶向高十月才到京,他一直挽留。
如今邹元标要推行新法,不入阁,名不正言不顺,也没有足够的权威。但叶向高10月才到京城,也无过错,他也不好打朝廷的脸,罢免首辅。(崇祯:罢免首辅是打朝廷的脸?)
反而是次刘一璟再辞,顺水推舟便是,正好抬邹元标入阁,全面推行新法。
“遵旨。”
几道旨意交代完毕,天启帝话锋一转,问道:“信王在干什么?”
王体乾想了想:“回陛下,还在天津卫。”
“还在天津卫?具体做什么?”
王体乾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只听说信王在天津卫忙着看海船、招募水手,具体的事,奴婢没打听到。”
天启帝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快过年了,让他赶快回京。朕还要和他一起守岁呢。”
王体乾连忙应声:“奴婢这就去下旨。”
他躬身退出乾清宫,脚步匆匆。殿外,雪已经停了,宫墙上的积雪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王体乾缩了缩脖子,裹紧了大氅,朝司礼监方向走去。
司礼监,议事厅里。
暖炉烧得正旺,可气氛却冷得像数九寒天。二十四监的掌印太监齐聚一堂,本该是热闹的场面,却有几分冷清。
众人各怀心思,带着怒火的目光看着御座,那里坐着御马监掌印太监曹化淳。
他是这间屋子里最特殊的一个。按理说,曹化淳是信王的贴身太监,信王就藩,他应该跟着出宫才对。
可几个月前信王血洗御马监,天子不信任内朝,让曹化淳做了御马监掌印。这一当就是大半年。
大半年了,曹化淳在这间议事厅里始终是个异类。他不主动说话,不与人结交,其他的掌印太监也不愿搭理他,一个信王的人,靠着踩御马监同僚的尸体上位,搜刮他们这些大太监的体己钱,谁愿意跟他走得太近。
可今天,他们不得不正视这个异类。
王体乾刚刚宣读了圣旨:嘉奖御马监掌印太监曹化淳,赏银五十两,彩缎十匹,养子曹斌授锦衣卫千户。
圣旨读完的时候,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暗流涌动。
五十两银子、十匹彩缎不算什么,可锦衣卫千户是世袭的官职,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
曹化淳一个太监,养子居然得了锦衣卫的差事,这让在座的人如何不眼红?
更让他们痛恨的是,曹化淳凭什么得赏?
就因为他把御马监的子粒银从一年两万多增到了一百多万两。那些银子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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