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直接把“随口点名抓人”的节奏牢牢按住了。
他不反抗、不拒绝,甚至主动配合核查,只是提出了一个“合规的前置条件”:先定编号段,再对照名单。这样一来,就从根本上避免了高大执事弟子一时兴起,随便点出某个灰衣杂役的名字当替死鬼。
高大执事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显然对被一个杂役“教着做事”感到极度不爽。但阵纹巡检弟子却点了点头,认同道:“这个要求合理。先明确问题编号段,再针对性地核对领用人,能最快锁定目标,也能避免冤枉无辜,提高核查效率。”
巡检弟子当即从封存的符牌中取出那三十七枚余量,快速比对上面的灵纹分叉。片刻后,他从中挑出二十一枚存在私刻支线的符牌,按编号顺序排列好,低声道:“问题符牌的编号集中在×××-×××这一段,应该是同一次压纹批次出来的。”
江砚这才拿起笔,对照着登记页上的领用记录,开始逐字逐句地读出编号段内的领用人名字。
他读得极慢,每读一个名字,都会停顿半息,确认纸上的记录与编号完全对应,还会轻声报出对应的领用时间和交接见证。慢到让人心焦,慢到让高大执事弟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又找不到任何打断的理由——因为江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严格遵循着“合规核查”的流程,谁想插话、谁想打断,都显得是在刻意破坏核查、心怀不轨。
读到第七个编号对应的记录时,江砚的笔尖微不可察地一顿,握着笔的手指轻轻收紧。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特殊的名字——不是杂役们常用的“张三”“李四”这类粗俗名字,而是外门弟子才会用的那种文雅双字名。更关键的是,名字后面还跟着一行“代领”的备注:代领人是一个名叫“王二”的杂役,但签押栏里却压着一枚极浅、极淡的指印。这枚指印的纹路很清晰,指腹处没有杂役常见的厚茧,反而带着一层薄薄的、属于长期练功之人的茧子。
这细微的异常,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江砚看得出来——这枚指印,根本不是那个叫王二的杂役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意识深处的那道微光再次亮起,几行灰白字迹冷冷地浮现:
【关键异常:代领链条出现“身份不一致”痕迹。】
【危险等级:高。存在“外门弟子借杂役身份代领符牌、遮掩自身站位”的可能。】
【提示:此处若直接点破异常,将大概率触发与霍明的牵连线反噬,引火烧身;若选择隐瞒,归因压力将重新回落至名册,替罪羊仍可能是你。】
江砚的喉咙微微发干,指尖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终于摸到了那个最致命的核心:所谓的“未登记之人”,很可能不是“没人登记”,而是“有人刻意不想被登记”。有人借着杂役代领的名义领取符牌,借着灰衣的掩护穿梭在物资流转道附近,在引发灵气紊乱后,又把核心共鸣的这口大锅,干干净净地扔给一只最顺手、最没有反抗能力的替死鬼。
而这只替死鬼,原本就是他江砚。
江砚没有抬头,也没有立刻说出这条“外门弟子代领”的记录。他只是用指尖轻轻压住这一行记录,像压住一条即将咬人的毒蛇,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读,声音平稳得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从未出现过。
他读完了编号段内所有的领用人名字,没有遗漏任何一条记录。
读完最后一条,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迎上高大执事弟子的视线,声音依旧平稳,却比之前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冰冷:“编号段内的领用记录已全部对照完毕,共涉及领用人十五名,其中代领三名。若执事要核查‘谁曾携带这些符牌靠近过物资流转道’,弟子建议按领用时间顺序,先核对这三名代领杂役当时的站位,再核对符牌交接的见证信息。登记点可以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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