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没回答。但他想起了那天在医院B超室外面,听到胎心跳动时的那种感觉——那个小生命的心跳那么快、那么有力,像在告诉他,我来了,你要做好准备。
从那天起,他再没抽过一根烟。
当然,这话他不会跟林晚晚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缝纫机停了,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老座钟的滴答声和远处操场上的口令声。
“顾行舟,”林晚晚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孩子叫什么名字?”
顾行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想过。”他说。
“叫什么?”
“没想好。”
林晚晚笑了:“那你等于没想。”
顾行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被拆穿了的窘迫,但只是一闪而过。
“你想叫什么?”他反问。
“小禾。”林晚晚摸着肚子,语气温柔下来,“禾苗的禾。不管男孩女孩,都叫小禾。”
顾行舟念了一遍:“小禾。”
“好听吗?”
他沉默了两秒:“好听。”
林晚晚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这个人不会撒谎,也不屑于撒谎。他说好听,就是真的觉得好听。
“那大名呢?”她又问,“林小禾?还是顾小禾?”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顾行舟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桌面,这次比刚才重。
“你说呢?”他反问了回来,声音有些低。
林晚晚看着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忽然觉得,逗这个冷面阎王挺好玩的。
“我姓林,孩子是我生的,当然跟我姓。”她故意说。
顾行舟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林晚晚忍着笑,又说:“不过呢,孩子也是你的,跟你姓也说得过去。要不这样——生出来抓阄,抓到谁的姓跟谁姓。”
顾行舟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拿她没办法,还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胡闹。”他说。
说完他站起来,拿起军帽,走了。
步子迈得比平时大,走得比平时快,像是在逃跑。
林晚晚坐在缝纫机前,看着他逃一样的背影,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力道不小,像是在抗议她欺负人。
“好好好,不逗他了。”她笑着拍了拍肚子,“你爹脸皮薄,再逗该恼了。”
第二天,大院里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苏曼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三个女同事,都是纺织厂的女工。她们穿着城里人时兴的衣服,烫着卷发,涂着口红,一进大院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苏曼穿着林晚晚做的那条淡蓝色连衣裙,走在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像在走T台。
“林姐!”她一进门就热情地喊,“我带同事来找你做衣服了!”
林晚晚正在给呢子大衣锁边,抬头看见苏曼穿着她做的裙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衣服穿在模特身上,比挂在衣架上好看一百倍。
“来了?坐。”她指了指方桌旁边的椅子,“这位是?”
“这是周姐,就是定呢子大衣那个。”苏曼介绍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是小陈,想做一条夏天穿的裙子。这是王芳,想做一件棉袄。”
三个女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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