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同时在招呼顾客。林晚晚一上二楼就直奔布匹区,眼睛在柜台上扫了一圈——有新到的涤棉布、的确良、灯芯绒,还有几卷颜色鲜艳的条绒布。
“同志,这个条绒布多少钱一尺?”她指着一卷枣红色的条绒布问。
“八毛。”售货员头也没抬。
八毛,不便宜。但条绒布做外套好看,秋天穿正合适。林晚晚在心里算了算,做一件外套大概需要四尺布,三块二,加上做工,成本五块左右。卖的话,至少能卖十块。
“给我来四尺。”她说。
顾行舟已经掏钱了。
“我自己付——”林晚晚刚要掏信封,就被他按住了手。
他的手很大,盖在她手上,把她的手和信封一起按住了。
“我来。”他说。
林晚晚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这只手此刻正盖在她的手上,温热、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顾行舟,”她低声说,“你不能每次都替我付钱。”
“为什么不能?”他反问。
林晚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为什么不能?因为那不是他的义务?因为他没有这个责任?因为他们是两清的关系?
可是,他们真的两清了吗?
他欠她的,早就还清了——房子、生活费、产检、缝纫机、布料。算来算去,倒是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因为你还要攒钱娶媳妇。”她最终憋出了这么一句。
顾行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无奈。
“我不娶别人。”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售货员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同志,这布你们还要不要?”
“要。”顾行舟把钱递过去,“四尺。”
林晚晚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回放他那句话——我不娶别人。
不娶别人,那娶谁?
她不敢想,也不该想。
从百货大楼出来,顾行舟又带她去了趟供销社。林晚晚买了些针线、扣子、松紧带之类的小东西,花了一块多钱。这次她抢着付了钱,顾行舟没跟她争。
从供销社出来,已经是中午了。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晒得人头晕。林晚晚挺着肚子走了一会儿就喘不上气了,额头上全是汗。
顾行舟看了看四周,指着街对面的一家国营饭店:“去那边坐坐。”
饭店里人不多,有几张空桌子。顾行舟扶她坐下,自己去柜台点了两碗炸酱面和一碗西红柿蛋汤。
面端上来的时候,林晚晚已经饿得不行了。她拿起筷子搅了搅面,炸酱的香味扑面而来,她咽了咽口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顾行舟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着她。他的目光很轻,轻到林晚晚几乎感觉不到,但她就是知道他在看她。
“你看什么?”她抬起头。
顾行舟移开目光,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看你吃饭。”他说。
“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林晚晚的筷子顿住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耳朵红得能滴血。
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偶尔冒出一两句,全是暴击。
吃完饭,顾行舟又带她去了一趟邮局。林晚晚给原身的母亲赵桂兰寄了一封信——信里没写地址,只写了一句话:“我很好,别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