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的回答都很简短,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她握着布袋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买完菜,我们往回走。路上经过那棵银杏树,她停下来,抬头看。
树叶又落了一些,地上厚厚一层金色。风吹过,叶子像蝴蝶一样飘下来,落在我们脚边。
“很漂亮,对吧?”她说。
“嗯。”
“我妈妈说,省城也有银杏,但没有这么大,这么老。她说,省城的银杏是整齐的,修剪过的,一排一排,像士兵。但这棵是自由的,野生的,想怎么长就怎么长。”
“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突然回来的,说要带我走。”她弯腰捡起一片叶子,“她说,在省城给我找了好的学校,好的房子,好的生活。她说,安宁镇太小了,太旧了,没有未来。”
“你怎么想?”
“我不想走。”她很坚定地说,“这里是我的家。有奶奶的回忆,有这棵树,有...有我在意的一切。省城再好,不是我的家。”
“但她是你的妈妈,她有权...”
“我知道。”她打断我,声音有点哑,“我知道她有权带我走。我是未成年人,她是我的监护人。但如果她真的在乎我,就应该问问我想不想走,而不是直接替我决定。”
我沉默了。她是对的,但又有什么用?法律上,父母是孩子的监护人,有权决定孩子的生活。如果她妈妈坚持,她可能不得不走。
“昨天,我们吵了一架。”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说我不走,她说我不懂事。我说她这么多年不管我,现在凭什么要我听她的。她说她是为了我好。吵到最后,她哭了,我也哭了。很累。”
“你爸爸呢?”
“他也在省城。他们离婚协议还没签,但在分居。我爸爸说,尊重我的选择,但他也希望我去省城,因为教育条件好。他说,他可以帮我转学,帮我安排一切。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或者...筹码。”她看向我,眼睛很亮,很清澈,“你知道吗,我奶奶临走前跟我说,初夏,你要记住,你是你自己的主人。不要为了别人活,不要被别人安排。你要走自己想走的路,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哪怕那条路很难,很苦,但只要是你自己选的,就值得。”
“你奶奶很有智慧。”
“嗯。所以我不会走。至少现在不会。我要考这里的高中,考上大学,然后...然后再说。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走自己的路。”
她说这话时,表情很坚定,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风吹不倒,雨打不垮。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安静,那么平静。因为她内心有力量,有方向,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我支持你。”我说。
她看向我,笑了,很淡,但很真实的笑。“谢谢。”
“不客气。”
我们继续往家走。到她家门口时,她开门,让我进去。院子里,枣树下,那几只野猫在晒太阳。看见我们,它们“喵喵”叫着围过来,蹭她的腿。
“饿了吧?等会儿给你们弄吃的。”她蹲下来,摸了摸它们的头,然后起身,拎着菜进了厨房。
我跟进去。厨房很小,但很干净。她熟练地洗菜,切菜,烧水。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能帮什么忙。
“你会做饭?”她问。
“会一点。我外婆教我的。”
“那帮我剥蒜吧。”
“好。”
我接过蒜,坐在小板凳上剥。她在一旁切土豆,刀工很快,很均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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