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
“那就好。洗手吃饭。”
晚饭是红烧肉和炒青菜,还有番茄鸡蛋汤。我吃得很香,可能是因为饿了,也可能是因为心情好。
“下午去哪了?”外婆问。
“图书馆,查资料写作文。”
“和初夏一起?”
“嗯。”
外婆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柔和了许多。“那孩子,心细。你多跟她学学,别总是一个人闷着。”
“知道了。”
吃完饭,我上楼做作业。先做数学,再做英语,最后是物理。都做完了,才拿出那个牛皮纸笔记本,翻到写了一句的那页。
“我的父亲是一堵墙。”
我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写:
“墙很高,很厚,我从小就知道。墙那边是什么,我不知道。墙这边是什么,他可能也不知道。我们隔着墙说话,声音模糊不清。我们隔着墙生活,互不干涉,也互不打扰。
墙给我遮风挡雨,给我一个可以靠着的地方。但墙也会挡住阳光,让我看不见外面的世界。我想翻过墙去看看,但墙太高,我翻不过去。我想在墙上开一扇窗,但墙太硬,我凿不开。
有时候我会想,墙会不会也想开一扇窗?墙会不会也想看看我这边是什么样子?但墙不会说话,所以我永远不知道。
但也许,墙不需要说话。墙就在那里,那就是它的存在方式。我也在这里,这是我的存在方式。我们就这样,隔着墙,各自生活。
这算亲情吗?我不知道。但这就是我和父亲之间,全部的真实。”
写到这里,我停笔。八百字,够了。但我没有停,又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9月3日,晴。脚好多了。和林初夏去了图书馆,她送我一个银杏叶书签,很漂亮。她说,物理很干净,叶子也是,就在那里,不会变,很安心。我觉得她也是这样的人,就在那里,不会变,很安心。她还送我一个笔记本,让我写作文。我写了父亲,写了一堵墙。写的时候心里很平静,没有难过,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叙述,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也许这就是释怀的开始。也许。”
合上笔记本,我拿出那片银杏叶书签。在台灯下,它更美了,金色的叶脉在光下像流动的蜜。我把它夹在物理书里,正好是讲量子力学的那一章。
量子世界是不确定的,是概率的,是测不准的。但这片叶子是确定的,是实在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就像林初夏说的,它就在那里,不会变,很安心。
我走到窗边。隔壁的灯还亮着,能看见她坐在书桌前的身影。她可能在写作业,可能在看书,也可能在做书签。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在那里,就在那里,不会变。
这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外婆敲门进来,端着一杯牛奶。“睡前喝,助眠。”
“谢谢外婆。”
“早点睡,别熬夜。”
“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小清。”
“嗯?”
“你妈妈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会高兴的。”
我握着牛奶杯,杯壁温热。“什么样?”
“有朋友,会笑,会写作文,会...”她顿了顿,“会好好生活。”
我没说话。
“那个笔记本,”她指了指桌上的牛皮纸本子,“是初夏的吧?我认得,她奶奶以前也用这种本子。”
“嗯,她借我的。”
“好好用,”外婆说,“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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